林枫一挥手。
四名警卫结成环形阵，将他和三笠亲王死死卡在中央。
伊堂贴着林枫的后背，手压在刀柄上。
“松井大队的人已经摸上去了。”
不到一分钟，松井满头大汗地跑回来。
“将军，没人。”
他捧着半截烟蒂，手有些抖。
“现场只留了这东西。”
林枫眼角的余光扫过去。
没有牌子的土烟。
重点是，烟嘴被牙齿咬得极扁。
有人已经摸到了他百米之内。
不仅视金陵的清场如无物，还从容地抽了半根烟。
亲王皱着眉，低声问。
“什么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能摸进清场过的城楼，不是普通货色。”
他没再往下说，转向伊堂。
“回官邸。”
车队驶入临时官邸街口。
亲王愣住了。
官邸门外，黑压压堵着二十几辆黄包车。
长衫马褂的，西装革履的，挤得连条缝都不剩。
见车队回来，呼啦一下全涌过来。
鞠躬的鞠躬，递名片的递名片，乱成一团。
亲王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他扭头看林枫。
“这些人……”
林枫揉了揉眉心。
“送礼的。”
伊堂推开车门，军刀连鞘往车盖上重重一砸。
“排队！按规矩来！”
满街的权贵噤若寒蝉。
人群居然真的开始排队。
林枫带着亲王进了院子，关上门，还能听见外面嗡嗡的吵嚷声。
亲王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院子里那条长龙，表情复杂。
“他们这么怕你？”
林枫坐进沙发。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穷。”
他点上新雪茄。
“你在街上看到那些为了半斤发霉山芋干，排队十二个小时的老百姓了。”
“墙外排队的这些，就是他们的青天大老爷。”
亲王沉默了。
第一个进来的是周海。
伪中央储备银行的掌门人，脸色蜡黄，眼圈发黑，一看就是长期失眠。
他进门先鞠躬，然后小心翼翼坐下，屁股只敢挨着椅子边。
“小林将军……不，中将阁下。”
“您受惊了。”
林枫摆摆手。
“说正事。”
周海从皮包里掏出一叠报表，推到茶几上。
“中储券发行量，上个月又超标了三成。”
“黑市上一块大洋换中储券，已经到了十二块还在涨。”
他声音发苦。
“老百姓挤兑粮食，米价一天三变，再这么下去……”
林枫打断他。
“下去就下去。”
“钱是印的，米是种的，你印再多纸，能变出大米来？”
周海脸更苦了。
“所以卑职想请中将阁下……能否从军粮里调拨一批平价米，至少把金陵市面稳住。”
“只要一个月，等新米上市……”
林枫笑了。
“军粮？”
“你知道前线部队现在吃什么？”
“掺了砂子的糙米饼子，加盐水煮的野菜。”
“你让我调军粮给你喂金陵？”
周海的额头渗出汗珠。
他犹豫了几秒，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中将阁下，卑职还听说一件事。”
林枫抬眼。
“您专列被袭的情报……可能是李世群泄露的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亲王偏过头，看向林枫。
林枫没动，只是把雪茄在烟灰缸边缘弹了弹。
“你有证据？”
周海急忙道。
“没有确凿证据。”
“李世群最近和76号的人走得很近，那帮人什么买卖都接，而且……”
他声音更低了。
“上礼拜有人在四马路茶馆，看见李世群和一个穿中山装的人密谈。”
“那人背影像极了军统在沪的暗桩。”
林枫点点头。
“你这个线索不错。”
周海眼睛一亮，腰板挺直了些。
“不过....”
林枫话锋一转。
“你跟我说这些，是打算拿我当枪使，去端了李世群的场子？”
周海脸色唰地白了。
他站起来，九十度鞠躬。
“卑职失言！卑职绝无此意！”
“只是……只是觉得此事或许与中将遇袭有关，不敢隐瞒……”
林枫摆摆手。
“行了。”
“米的事，我考虑，你先回去。”
周海如蒙大赦，走出门去。
第二个进来的是伪首都警备司令田铭义。
昨天刚挨了林枫一马鞭，左脸肿着老高，今天居然还来了。
“中将阁下！卑职该死！昨天……”
林枫皱眉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田铭义从怀里摸出一份清单。
“卑职想请中将阁下……能否从仓库里拨些淘汰枪支。”
“卑职手下三个团，装备参差不齐，有的士兵还在用老套筒……”
林枫接过清单扫了一眼。
“淘汰枪支？”
“你要二百支三八式，五十挺歪把子？”
“是……前线淘汰下来的，修修还能用就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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