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土黎明的天光,是一种掺杂着辐射尘的、病态的灰白色,勉强驱散着夜的深沉,却带不来多少暖意。断脊峡谷内,经过一夜短暂而压抑的休整,血腥与焦糊的气息并未散去,反而混合着清晨的湿冷,更加浓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林烬是在一阵低沉而持续的、仿佛重锤敲打铁砧的闷响中,恢复意识的。
那声音来自北方,来自峡谷之外,是重型机械集结、履带碾过碎石、以及某种大型设备启动时特有的轰鸣。伴随着这声音的,还有隐约可闻的、更加密集的军队调动和通讯噪音。
敌人,没有给他和兽巢更多喘息的时间。新一轮的、很可能是决定性的攻势,已然迫在眉睫。
意识回归的瞬间,潮水般的剧痛和虚弱感便席卷而来,尤其是右臂,传来阵阵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、又仿佛有冰冷毒液在骨髓里流淌的怪异痛楚。眉心时空印记处则是一片空乏的灼热,如同过度使用的精密仪器,仍在冷却,却已能勉强运转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灰影那近在咫尺的、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暗金色眼眸。看到他醒来,灰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带着欣喜与担忧的呜咽,巨大的头颅小心翼翼地凑近,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,粗糙而温暖的触感带来一丝真实。
“你醒了!”守在一旁的老猎人猛地站起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,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忧虑,“感觉怎么样?别乱动!”
林烬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尝试调动了一下感知,体内的情况比昏迷前稍好,但依旧糟糕。能量循环滞涩,多处隐痛,“时砂”粉末带来的稳定效果正在缓慢消退,右臂那全新的、暗红褐色与银灰交织的晶甲纹理下,污染能量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失控,却更加深沉、内敛,仿佛蛰伏的凶兽,与他的联系也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——更加“紧密”,却也更加“陌生”。
他抬起左手(苍白,皮肤下的暗红脉络依旧明显),轻轻按了按眉心。时空印记传来微弱的回应,力量十不存一。
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他的声音沙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不到六个小时。”工程师也凑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监测板,上面显示着林烬的生命体征数据,依旧在危险区间徘徊,“首领,您的身体……我们用了‘时砂’,暂时稳住了能量冲突,但右臂的晶甲发生了未知变化,内部的污染能量反应……很复杂。您的时空印记也极度虚弱,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林烬点了点头,挣扎着想要坐起。老猎人和工程师连忙扶住他。
“外面情况?”林烬问,目光透过医疗点简陋的观察窗,望向峡谷入口方向。那里的烟尘似乎比昨天更浓,轰鸣声也越发清晰。
“敌人重新集结了。”老猎人脸色沉重,“规模比昨天更大。我们观察到至少又增加了五辆装甲车,两台新的步行机甲(型号似乎更先进),还有……一门从未见过的、带有大型能量聚集装置的自行攻城炮,正在入口外展开。他们的步兵数量也增加了,估计总兵力已经超过两百,而且装备更加精良。”
自行攻城炮?林烬眼神一凝。那是专门用于轰击坚固防御工事和堡垒的重型武器,能量聚集装置意味着它可能发射的是高能粒子束或等离子炮,威力远超常规火炮。对方这是铁了心要一次性砸开兽巢的龟壳。
“我们的情况?”林烬又问。
“能战斗的人员,不到五十了,而且大部分带伤。弹药储备只剩下最后两个基数的轻武器弹药和少量爆炸物。能量屏障发生器的能源只剩百分之二十,最多再维持半小时的全功率运转。‘干扰场发生器’还剩一个,但能源也不足。”老猎人声音苦涩,“最后一道防线……依托峡谷最狭窄的‘咽喉’地段和后面的天然溶洞构筑,还算坚固,但……”
但面对敌人的绝对火力和兵力优势,陷落只是时间问题。
林烬沉默着,消化着这些令人绝望的信息。
医疗点内一片寂静,只有外面越来越近的钢铁轰鸣和压抑的呼吸声。
就在这时,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。
“首领!老猎人!不好了!北边……北边又来了新的东西!”
“什么东西?说清楚!”老猎人心中一紧。
“不是‘公司’的人!是……是虫子!好多好多虫子!黑色的,红色的,会飞的,会爬的……像潮水一样从北边的荒原涌过来!它们……它们好像是被这边的动静和血腥味引来的!但方向……正对着我们和‘公司’军队的侧翼!”侦察兵语无伦次,显然被那景象吓得不轻。
虫潮?林烬眉头紧锁。废土上确实存在一些受辐射和污染影响、形成庞大族群的变异昆虫,但通常不会如此大规模、有方向性地集结移动。除非……受到了某种更强的刺激或引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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