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司羿,一字一顿:
“你没翻过棺材底吧?”
司羿瞳孔微缩。
下一瞬,他霍然起身。
深色锦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他转身,两步跨至棺椁旁,目光如电扫向内里。
先前他苏醒时,全部心神都在骤然面对陌生环境、陌生人的生死危机上,根本无暇细察身下棺木的细节。
此刻凝神看去——
锦缎衾被之下,棺底平整洁净,看似空无一物。
但若俯身细看,在衾被边缘被起身时带出的一道褶皱缝隙里,隐隐透出一角深褐色的、与青铜和锦缎质地全然不同的纹理。
那是一张皮。
古旧的、薄如蝉翼的鞣制牛皮,被整张铺在棺底,色泽与棺木内壁阴影几乎融为一体。
若非刻意搜寻,绝不会被发现。
司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垂眸凝视着那一角牛皮,像是在确认那不是幻觉,又像是在面对某种近乡情怯的迟疑。
片刻后,他缓缓俯身,伸手——
那张牛皮被他完整地揭起。
足有半人见方,边缘裁切齐整,表面以极细的墨线勾画着繁复的图纹。不是地图,不是文字,而是一幅——
树状图。
但又不是普通的树。
主干、枝杈、盘虬的根系……与这棵青铜神树的形态隐约呼应,却在每一个节点处标注着古怪的符号。
王胖子脖子伸得老长,一见那牛皮露出来,眼珠子都快瞪进去了。
“嘿——!”他猛地一拍大腿,那声京腔几乎是弹出来的,带着压不住的惊喜和佩服,“好家伙,我直呼好家伙!”
他扭头看向温屿诺,眉毛快飞到发际线里:
“小千金,您这可真是——隔着棺材板儿瞅见穿心线,透视眼呐!
你胖哥哥我方才还寻思您是不是让这大树磁得眼花了,敢情您这双眼是X光啊?瞅一眼就知道底下有料!”
他越说越来劲,搓着手,压低声音又带出那股子自来熟的亲热劲儿:
“得嘞,往后咱下地,您在前头走,甭管棺椁金匮、石室地宫,您扫一眼,里头藏什么宝贝机密,那不全露馅儿了?
发丘中郎有符印,摸金校尉有罗盘,咱小千金这双眼睛,那就是活体扫描仪!”
他嘴里跑着火车,眼睛却贼亮亮地盯着那张牛皮,没敢真凑上去,只是不住地搓手,明显好奇得抓心挠肝。
张麒灵没有出声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张牛皮。
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司羿的肩背线条上,落在那柄虽暂未出鞘、却随时可以饮血的古刀上。
然后,他的目光极其克制地、几乎是带着某种审慎的收敛,扫过牛皮上露出的那些符号。
没有动作。没有评价。
但他的站位,在所有人都不曾察觉间,向温屿诺靠近了半步。
司羿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嚷。
他捧着那张牛皮,低头凝视。
那些符号,是他亲手所书。
那棵树的轮廓,是他依据秘仪图谱,一毫一厘摹画。
他记得墨锭研磨时清苦的气息,记得烛火在青铜树壁上投下的摇曳光影,记得王爷就坐在不远处,翻阅着那些来自西域、来自滇南、来自四海八荒的方术秘卷。
喜欢盗墓:虔诚夙愿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盗墓:虔诚夙愿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