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真切,眼眶都红了。周景兰握住她的手,心中满是感激。
“对了,”杭泰玲忽然想起什么,“端午宫宴,王爷要带王妃去吗?”
按礼制,亲王出席宫宴,该带正妃。
朱祁钰沉吟片刻:“带。不仅要带,还要让她风风光光地去。她越是张扬,太后越不会起疑。”
“可万一她在宫里乱说……”杭泰玲不放心。
“她不敢。”周景兰轻声道,“今日我已经把利害说透了。王妃现在比谁都怕王府出事。”
烛火噼啪一声,爆了个灯花。窗外传来隐隐的蛙鸣,已是初夏了。
朱祁钰看着围坐的三人——杭泰玲温柔娴静,唐云燕忠心耿耿,周景兰聪慧坚韧。这本该是他最亲近的人,可如今,他们却被一个可怕的秘密捆绑在一起,如履薄冰。
“端午之后,便是盛夏。”他忽然道,“天气热了,王府也该修缮修缮。后园那处临水的亭子,年久失修,我打算让人重新翻建。”
周景兰抬头看他。
“建个两层的小楼,楼上可观景,楼下可纳凉。”朱祁钰继续说,眼中闪着某种决断的光,“再挖条暗渠,通到府外。”
暗渠?
三人皆是一怔。
“未雨绸缪罢了。”朱祁钰淡淡道,“王府这么大,总得留条后路。”
他没有明说,可话里的意思,谁都听懂了。
周景兰心中震动。她看着烛光下这个男人清瘦却挺直的脊背,忽然明白——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兄长阴影下隐忍退缩的郕王了。
他在布局。在为可能的狂风暴雨做准备。
“王爷思虑周全。”她轻声道,“妾身会帮着留意,选个稳妥的匠人。”
朱祁钰看向她,眼中漾开温柔笑意:“好。等小楼建好了,夏天我们就在那儿乘凉。你怕热,楼上通风,比院子里凉快。”
他说得那样自然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。可周景兰知道,这座小楼,这条暗渠,将是他们未来生死攸关的退路。
窗外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端午这日,天色未明郕王府便忙碌起来。
朱祁钰一身亲王常服,玉带金冠,虽清瘦却气度俨然。汪紫璇则盛装华服,杏子红蹙金鸾凤纹大衫,头戴九翟冠,珠翠环绕,面上敷了厚厚的脂粉,堪堪掩住眼底的憔悴与红肿。
临上马车前,她回头看了眼站在廊下的杭泰玲和周景兰。周景兰今日穿了身最不起眼的青灰色衫裙,低头垂目,完全是个卑微丫鬟的模样。
可汪紫璇知道,那卑微之下是怎样一个惊心动魄的秘密。
“王妃,该启程了。”翠芸轻声提醒。
汪紫璇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,搭着翠芸的手上了马车。朱祁钰已端坐车内,闭目养神。夫妻二人一路无话,只听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,沉闷而规律。
西苑太液池畔,杨柳依依,波光潋滟。宫宴未始,命妇贵女们三三两两在池边游赏。汪紫璇被几位相熟的夫人拉着说话,朱祁钰则被几位宗室王爷围住寒暄。
杭泰玲独自一人沿着池畔慢慢走。她今日打扮素净,月白色织金缎褙子,头上只簪了支白玉步摇,在姹紫嫣红的女眷中显得格外清冷。
“杭姐姐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杭泰玲心头一跳,缓缓转身。
万玉贞站在一株垂柳下,一身天水碧绣折枝玉兰的衫裙,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簪子,清减了许多,眉眼间笼着化不开的愁绪。
她如今已是万贵人,可那份清冷孤高的气质丝毫未变。
“万妹妹。”杭泰玲福身行礼。
“姐姐不必多礼。”万玉贞快步上前扶住她,眼眶却已红了,“自景兰……自那事后,我一直想见姐姐,可总是不得机会。”
两人走到池边僻静处。太液池水光粼粼,倒映着蓝天白云,本该是赏心悦目的景致,可此刻却只觉萧索。
“姐姐,”万玉贞的声音发颤,“景兰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吗?”
杭泰玲看着她通红的眼睛,心中酸楚难言。
她想起周景兰的嘱托,不能告诉万玉贞实情,至少现在不能。可看着眼前这个为姐妹伤心欲绝的女子,那些准备好的敷衍之词竟说不出口。
“万妹妹,”她轻声道,握住万玉贞冰凉的手,“景兰若在天有灵,定不希望你如此伤怀。”
“我夜夜不能寐。”万玉贞的眼泪终于滚落,“一闭眼就是当年在仁寿宫,我们四人一起读书习字、说笑玩闹的情景。她那么聪明,那么坚韧,怎么就……怎么就落得那样的下场?”
她哽咽着:“万岁爷这些日子也消沉,前些天竟升了我的位份,说是念着景兰的好……可这有什么用?人都不在了……”
杭泰玲心中震动。朱祁镇竟会因为怀念周景兰而晋升万玉贞?这倒是出乎意料。
“唐云燕呢?”万玉贞忽然问,“听说她在姐姐府上?”
杭泰玲点头:“是。云燕重情义,景兰去后,她无处可去,我便做主留下了。好歹是仁寿宫一起出来的姐妹,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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