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林薇被棚外呼啸的风声惊醒。
她摸黑穿上棉袄，抓起枕边的手电筒就往大棚跑——昨晚系统提示过“夜间最低温可能降至-2℃，需加强保温”，她心里一直悬着，根本睡不踏实。
刚掀开大棚门帘，一股寒气就裹着雪粒扑过来，手电筒的光扫过棚内，林薇的心瞬间沉到谷底：靠近通风口的几株黄瓜苗，叶子已经冻得发蔫，边缘卷成了褐色，连花托下的小瓜妞都耷拉着，像被抽走了力气；挂在棚柱上的自制温度计，水银柱死死钉在5℃，比系统预警的还低。
“坏了！苗冻着了！”林薇蹲下来，指尖碰了碰冻伤的叶子，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疼——这些苗是大伙熬了多少夜才保住的，要是被冻坏，之前的功夫全白费了。
她刚想喊人，脑海里的系统机械音急促响起：【紧急预警：棚内温度持续下降，1小时内将跌破0℃，黄瓜苗冻伤率已达15%！建议：1. 立即点燃煤炉增温，用烟管导出煤烟（避免熏苗）；2. 在棚膜内侧加盖旧棉被，提升保温效果；3. 对冻伤苗喷施“葡萄糖水+温水”（1:50稀释），缓解冻害。】
林薇不敢耽搁，转身就往村里跑。路过陆衍家时，她直接拍门：“陆衍！快起来！大棚苗冻着了，得赶紧烧煤炉增温！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陆衍只穿了件单衣，手里还攥着棉袄：“咋回事？我这就去叫人！”他嗓门大，没一会儿，李二哥、张大爷几家的灯就亮了，村民们裹着棉袄，扛着煤炉、抱着草帘，呼啦啦往大棚赶。
“林丫头，咋整？俺听着风就吓人！”李二哥扛着个旧煤炉，脸冻得通红，说话时哈出的白气都凝成了霜。
“先架煤炉！”林薇指着棚角预留的位置，“陆衍，你跟李二哥把煤炉安好，烟管一定要伸出棚外，别让煤烟熏着苗；张大爷，您带几个妇女把草帘盖在棚膜内侧，再把俺家的旧棉被也拿来，能多挡点寒气；刘婶，麻烦您烧点温水，加两勺葡萄糖，咱们给冻伤的苗喷一喷！”
众人立刻分工。陆衍和李二哥蹲在棚角，把煤炉放在砖块上，烟管一节节接起来，用泥巴把接口糊严实——这煤炉是陆衍去年冬天取暖用的，现在派上了大用场。
李二哥手劲大，拧烟管接口时，指节都泛了白：“俺小时候跟俺爹学过接烟管，保准不漏烟！”
张大爷带着妇女们往棚膜内侧挂草帘，王翠花也来了，怀里抱着两床旧棉被，是她压箱底的“的确良被面”棉被，平时舍不得用，这会儿却没犹豫：“俺这被子厚，盖在棚膜上，能挡不少风！”她踩着梯子往棚顶挂棉被，手冻得不听使唤，却没喊一句累，只是偶尔揉一揉冻僵的手指。
刘婶端着调好的葡萄糖水赶来，手里的喷壶是之前治蚜虫用的，她一边往冻伤的苗上喷，一边念叨：“这些苗可别有事啊，俺还等着过年吃黄瓜呢！”她喷得仔细，连小瓜妞的侧面都没放过，温热的水落在苗叶上，很快化开了上面的薄霜。
煤炉点燃后，棚内温度慢慢回升。林薇盯着温度计，看着水银柱从5℃爬到8℃，又爬到10℃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可没等她喘匀气，李二哥突然喊起来：“不对劲！烟管咋没烟出来？是不是堵了？”
林薇赶紧跑过去，果然，棚外的烟管口没冒烟，棚内已经隐约能闻到煤烟味。“坏了！烟管堵了，再不想办法，苗没冻坏也得被熏坏！”陆衍说着就要拆烟管，可烟管接口被泥巴糊得严实，一时拆不开。
赵文山不知何时站在了棚门口，手里拎着个煤铲，脸上还沾着煤灰。他没说话，只是走过来，从兜里掏出个细铁丝，弯成钩子，伸进烟管里轻轻一勾，一团煤灰掉了出来——烟管果然是被煤灰堵了。
“赶紧把烟管挪开点，通通风！”赵文山的声音有点哑，却没了平时的嘲讽，他蹲下来帮着陆衍拆烟管，手指被铁丝划了道小口子，渗出血珠，却没在意，只是随口说，“俺家还有半袋煤，刚从公社拉的，等会儿让俺儿子送来，别不够用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——她以为赵文山还会说风凉话，没想到他会主动来帮忙。她赶紧递过一块粗布巾：“赵老师，您擦擦手，伤口别沾了煤灰。”
赵文山接过布巾，胡乱擦了擦，没说话，却加快了拆烟管的速度。烟管通开的瞬间，黑烟“噗”地冒出来，棚内的煤烟味很快散了，温度也继续往上升，爬到12℃时稳定了下来。
天快亮时，风渐渐小了，雪也停了。林薇和村民们围着煤炉，看着棚内的黄瓜苗——冻伤的叶子虽然还没完全恢复，但已经不再发蔫，小瓜妞也重新挺了起来，在晨光里泛着青嫩的光。
刘婶端来一锅热姜汤，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：“快喝点暖暖身子，这一夜冻坏了吧？”姜汤辣乎乎的，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肚子里，李二哥喝了两碗，抹了抹嘴笑：“值了！苗保住了，开春就能吃黄瓜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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