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顿了一下，看着顾青宇脸上复杂变幻的神情——震惊、恍然、努力消化、以及更多她暂时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。
“我不是有意隐瞒你这么久。”她的语气软了下来，带上了一丝歉然，“只是这件事……牵扯太多，也太不寻常。一开始是不确定，后来是觉得不到时候，再后来……”她轻轻咬了咬下唇，“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，也担心它会改变一些东西。”
顾青宇久久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仿佛第一次真正地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。那个在他面前会为学术问题蹙眉、会温柔地照顾初七、会和他一起在厨房手忙脚乱尝试新菜谱、会在阳光下慵懒睡着的女孩，和那个执掌着一个庞大隐形商业帝国的身影，正在他脑海中艰难而缓慢地重叠。
震惊过后，最先涌上来的，竟然是一种奇异的“合理”感。许多过往的细节，那些微妙的违和与远超年龄的洞察，此刻都串联起来，有了答案。
“所以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但努力维持着镇定，“之前我家供应商的问题，那个恰到好处出现的技术团队……”
“我让下面的人，通过完全市场化的渠道，做了一些非指向性的资源推荐。”姜羡承认了，“我不想直接插手，但我……希望你能不那么烦恼。”
顾青宇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有感动，有震撼，也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。他忽然用力将她拥入怀中，抱得很紧。
“你这个……傻瓜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头，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，“这么重的事情，一个人扛着……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至少……让我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。”
这个拥抱，没有疏远，没有恐惧，只有更深的怜惜和一种急于确认她存在的力度。姜羡一直提着的心，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。他没有被吓跑，没有觉得被欺骗，他的第一反应，是心疼她独自承担。
她也回抱住他，脸颊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。“现在告诉你，也不晚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而且，我没有一个人扛。我有很得力的助手，有完善的系统。我只是……选择了一种相对隐蔽的生活方式。”
顾青宇松开她，双手捧住她的脸，在昏暗的光线里仔细端详，仿佛要确认她还是那个他爱着的人。“这太不可思议了……但如果是你，好像又没什么不可能。”他苦笑了一下，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，“我只是……需要点时间消化。云瞻……一千四百多人……规模也是不小了。”
“我知道这很突然。”姜羡握住他的手，“你不用立刻接受或理解所有。我们有的是时间。我只是不想再对你有任何隐瞒了，尤其是……在你已经察觉到的时候。”
顾青宇深深地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似乎想将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平复下去。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仿佛蒙上了一层神秘光辉的脸，最终，所有复杂的情绪，都化为了眼底深处一抹更加坚定的温柔。
“不管你是学生姜羡，还是别的什么身份，”他缓缓地，清晰地说，“你都是我爱的人。这一点，永远不会变。”
他再次吻住她，这个吻比刚才更加深沉，带着确认，带着接纳，带着跨越了某个重要界限后的、更加紧密的联结。
车外，夜色沉沉。车内，一个埋藏已久的秘密终于袒露，没有带来裂痕，反而让两颗心在震惊与消化之后，靠得更近。
未来或许会有更多需要共同面对和调整的地方，但至少在这一刻，在坦诚与信任构筑的基石上，他们的关系踏入了一个全新的、更加真实的阶段。
而生活，将继续带着这个惊人的秘密，和这份历经考验后愈发深厚的感情，走向未知却又令人心安的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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