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晋王大帐内烛火摇曳,映得铠甲冷光浮动。
那名斥候跪伏在地,话音未落,帐中已是一片肃然。
刘备遣使求见,愿献一策以定大局。
“好一个‘定大局’。”贾诩低笑一声,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,“他倒不急着救火,反倒要来分羹了。”
吕布立于沙盘前,指尖轻轻划过天荡山一带的地形线,眸光沉静,却似有雷霆潜伏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缓缓抬头,望向帐外深不见底的黑夜。
风自帐帘缝隙钻入,吹得灯火忽明忽暗,仿佛命运之轮正在悄然转动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吕布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。
片刻后,使者入帐,躬身呈上帛书。
陈宫接过展开,目光一凝,随即递予吕布。
张辽、高顺皆侧目而视,空气仿佛被拉紧的弓弦,绷至极限。
“夺取天荡山?”吕布低声念出,眉峰微挑。
那帛书上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——刘备建议吕军即刻发兵奇袭天荡山,切断西川粮道枢纽。
文中详述行军路线、伏兵时机、接应安排,甚至预判蜀军可能调动的兵力与反应节奏,宛如亲临其境推演百遍。
“此计若成,张任腹背受敌,必退守成都。”贾诩接过话头,”
“但他为何助我?”高顺沉声质疑,“此前按兵不动,如今却主动献策?”
“因为他等不及了。”贾诩冷笑,“黄忠一战虽胜,但未能斩将夺旗,士气提升有限。张任对他的信任仍在动摇。此时献计,既是示好,也是试探——若此计成功,功劳归他;若败,则是我军损兵折将,他依旧置身事外。”
帐中一片沉默。
唯有吕布缓缓起身,披风猎猎作响。
他踱步至地图前,目光落在天荡山三字之上,久久不动。
可若真能借此撕开西川防线……那便值得赌一次。
“传令庞德,率五千轻骑,今夜子时出发,取小径潜行,目标——天荡山北麓。”吕布终于下令,声音不高,却如刀劈斧凿般斩断犹豫,“另命臧霸引步卒三千为后应,随时准备接应突袭。”
“诺!”张辽抱拳领命,转身疾步而出。
贾诩看着吕布,忽然轻叹:“主公这是顺水推舟,借力打力。可一旦天荡山易主,刘备若反手夺之……届时,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张任,还有那位仁义无双的刘使君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先得意一阵。”吕布嘴角微扬,眸中寒光乍现,“真正的战场,从来不在纸上谈兵之间。”
与此同时,葭萌关内议事厅中,烛火通明。
张任端坐主位,手中正握着同一份密报副本。
他脸色阴沉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
“刘备竟绕过我,直接与吕步通谋?”他冷冷开口,目光扫向堂下站立的使者,“他是想告诉我,从此之后,谁才是真正掌控战局之人?”
使者低头不语。
半晌,张任缓缓闭眼,再睁开时,已恢复冷静。
他不能否认,这计划极为精妙。
天荡山乃西川北境咽喉,一旦失守,汉中粮草无法南运,前线十万大军将陷入断炊绝境。
而吕军若得此地,进可攻、退可守,战略优势瞬间逆转。
更可怕的是,提出此策的,不是别人,正是那个一直藏身幕后的刘备。
“他终究还是出手了。”张任心中低语,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自胸腔蔓延开来。
他曾以为自己是局中执棋者,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。
可此刻才惊觉,或许从一开始,他就只是他人棋盘上的卒子。
黄忠站在厅外廊下,听着里面传来的只言片语,苍老的手掌紧握刀柄,指节发白。
就在一个时辰前,他奉命诈败诱敌,在战场上被臧霸当众辱骂“无义老贼”,刀锋相撞,火星四溅。
那一瞬,热血几乎冲破头顶,但他咬牙忍住,佝偻着背,佯作不敌撤退。
可没人看见,他在转身那一刻,眼中翻涌的屈辱与不甘,几乎要化作烈焰焚尽天地。
六十年戎马生涯,何曾受此羞辱?
可为了大局,他只能忍。
如今,听闻刘备献策奇袭天荡山,他又如何不知——这一仗,早已不再是为西川而战,而是为谁能在乱世中攫取最大利益而搏杀。
屋檐之上,风起云动。
一道黑影悄然掠过,正是庞德派出的探马,正欲奔赴前线传递军令。
而在遥远的山道间,月光洒在蜿蜒小径上,一支铁甲骑兵正悄然前行,马蹄裹布,刀不出鞘,唯有杀意随风弥漫。
大战将至。
下一刻,烽烟必将染红黎明。
月色被云层吞噬,山道间唯余铁蹄踏石的闷响。
庞德一马当先,黑甲如墨,刀锋藏于臂后,目光如鹰隼扫视前方隘口。
忽地,破风声自高坡疾袭而来——一支冷箭直取面门!
他头未偏,肩未动,只右手闪电般探出,弓弦震颤间,箭矢已被精准截下,随即反手一掷,短匕破空而入,那伏击者喉间血花乍现,惨叫未起便滚落山崖。
“魏延!”庞德低喝,声如寒铁交击。
黑影闪动,魏延提刀跃出,狞笑未展,迎面已是庞德暴起发难。
刀光劈开夜幕,一招横斩逼得魏延仓促举盾,盾裂三寸,连退五步!
“尔等鼠辈,也配断我粮道?”庞德冷眼横扫敌阵,杀意如霜蔓延,“今夜此地,谁来谁死。”
风止,火把猎猎作响,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——大战的序曲,才刚刚撕开一道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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