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帐,烛火摇曳如魂。
那枚橙色锦囊被刘备缓缓展开,指尖轻抚过封泥裂痕,仿佛触碰着天机命脉。
帐中寂静得能听见铠甲缝隙间冷汗滑落的声音,诸将屏息凝神,目光齐刷刷钉在那方寸黄绢之上。
刘备垂眸读罢,神色由最初的凝重渐转为笃定,如同暗云破隙,忽现曦光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,将锦囊收入袖中,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——不是喜悦,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决意。
“此乃孔明临行前留下的最后一计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如钟鸣谷应,“三日内,定军山可复。”
众将心头一震。
诸葛亮之名,早已如神鬼莫测的符咒,在蜀中将士心中刻下不可动摇的信仰。
如今这封尘已久的锦囊开启,仿佛连天意都为之倾斜。
黄忠站在人群前列,白须微颤,眼中燃起久违的火焰。
他早年纵横荆楚,一刀斩敌首三级,威名赫赫;入蜀之后虽受礼遇,然年迈渐退,锋芒隐没。
多少次战事谋划,他只能立于末席,听年轻将领指点江山。
可此刻,刘备的目光缓缓扫来,落在他身上,竟带着几分托付江山的沉重。
“老将军。”刘备上前一步,亲手捧起节钺,“此战先锋之任,非君莫属。若能夺回定军山,我当亲奏天子,封你为镇南将军,赐铁券丹书,世袭罔替。”
黄忠双膝轰然跪地,声若洪钟:“末将虽死,不负主公所托!愿以残躯为梯,踏吕贼头颅登峰!”
他接过节钺的那一刻,掌心滚烫,仿佛握住了迟来二十年的荣光。
那不只是兵权,更是尊严的回归,是乱世武人最后的骄傲。
帐外更鼓三响,月隐星沉。
黄忠披甲而出,铁枪横背,步履坚定。
夜风吹动他斑白的发丝,映着营火,宛如霜雪燃焰。
身后五百精锐默然列阵,皆是百战老兵,人人负弩佩刀,目露杀气。
他知道这一去凶险万分。
吕布之勇,天下共知——飞将之名非虚传,方天画戟下不知饮尽多少英雄血。
但他更清楚,有些仗,必须打。
不是为了胜,而是为了告诉全军:蜀中尚有敢直面飞将之人!
他抬头望向定军山方向,黑影如巨兽伏卧,吞吐寒雾。
昨夜大火烧塌了半边山道,乱石嶙峋,正是伏兵绝佳之所。
寻常将领避之不及,可黄忠却觉胸中热血奔涌。
他不怕死,只怕无声无息地老去,像一把锈蚀的刀,再无人记得曾劈开过命运的雷云。
“出发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,便率先踏入夜色。
与此同时,军帐之内,法正立于舆图之前,指尖轻点定军山咽喉要道,唇角微扬。
“黄老将军忠勇无双,然孤军深入,易陷重围。”他语气温和,却不容置疑,“不如令其步步为营,每进一步,便筑垒固守,广布旌旗,虚张声势。使吕贼误以为我主力压境,不得不倾巢迎战。”
刘备颔首:“军师之意,是以进为诱?”
“正是。”法正眸光微闪,似有寒星掠过,“反客为主,逼其应战。彼若坚守不出,则我军稳扎稳打,蚕食其势;若其出战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冷了几分,“那便是请君入瓮之时。”
帐内诸将闻言无不凛然。
这已非单纯攻城略地,而是一场心理博弈——用黄忠的威名作饵,以整个定军山为棋盘,赌的是吕布是否会因傲慢而轻出。
张任仍坐在角落,指缝间血迹已干。
他看着法正谈笑运筹,看着刘备频频点头,心中却如坠冰窟。
他知道,这场仗无论胜负,真正的赢家都不会是黄忠,也不会是他自己。
而是那个始终微笑的人。
风更烈了,卷起帐帘一角,露出外面星河欲堕的夜空。
远山深处,隐隐传来狼嗥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而在定军山巅,一座孤哨悄然点亮烽火。
火光冲天刹那,映照出一人披甲伫立的身影。
他手持方天画戟,遥望南方烟尘滚滚,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。
但那双眼,却冷得像冬日深潭。战鼓未起,烽烟已动。
定军山顶,吕布立于高崖,方天画戟斜指苍穹,甲胄在残月之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。
他凝视南方那支渐行渐近的蜀军前锋——旌旗猎猎,步伐沉稳,黄忠亲率五百精锐如利刃穿林,步步逼近山脚大营。
尘土飞扬间,火把连成一线,仿佛地脉燃血而来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几不可闻,却似有千钧压落心头。
身旁贾诩轻摇羽扇,眸光微闪:“主公,此乃诱敌之策。刘备藏锋已久,今以黄忠为先锋,明进实退,意在逼您出战。”
吕布嘴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缓缓将画戟收回身侧,目光如鹰隼扫过山谷地形——左有断崖,右临深涧,中通狭道,确是伏兵良所。
可正是这等“险地”,才最易令人心生忌惮,逡巡不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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