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,割过定军山巅的烽火台。
黄忠立于高崖边缘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对面那片沉寂的吕军大营。
月光惨白,照在焦黑的栅栏、倾倒的旗杆和尚未冷却的灰烬上。
整座营寨仿佛被遗弃已久,连一丝炊烟都未曾升起,唯有几缕残火在断木间苟延残喘,像垂死者最后的喘息。
“灯火全熄……马厩空荡……粮囤起火。”孟达快步走来,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兴奋的震颤,“老将军,吕布果然胆寒!昨夜贾诩献计烧粮撤营,今晨便已仓皇遁走!此乃天赐良机,若不趁势追击,待其重整旗鼓,悔之晚矣!”
黄忠未语,只缓缓抬起手,指向山下蜿蜒的粮道——那里车辙凌乱,尘土飞扬,显然大军曾紧急撤离。
他眯起双目,苍老的眼中燃起一簇炽烈火焰。
败了?飞将吕奉先,竟也有弃营而逃的一日?
他心头骤然涌上一股久违的豪情,像是压抑多年的猛虎终于挣脱牢笼。
多少年前,他在长沙城下与关羽大战百回合不分胜负,却被刘表冷落,被刘备闲置,几乎沦为笑谈。
如今,他以白发之躯重掌兵锋,竟逼得天下第一勇将连夜奔逃!
“传令三军!”黄忠猛然转身,声如洪钟,震得山石微颤,“整备甲胄,磨砺刀枪!待天光破晓,即刻下山夺寨!此战之后,天下再无人敢轻视黄汉升!”
号角低鸣,川军营地顿时沸腾起来。
士兵们擦拭兵刃,检查弓弦,搬运云梯,人人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。
他们议论纷纷:“吕贼跑了?”“粮草都烧了,还能去哪儿?”“莫非是回并州去了?”——言语之间,已将胜利视为囊中之物。
可就在这片喧腾之中,一处偏帐内,烛火幽幽,气氛凝重。
法正披衣而起,立于舆图之前,眉头深锁。
他指尖轻点那座已被吕军焚毁的主营,又顺着退路向东北方向延伸,最终停在一条狭窄山谷的入口处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,“退得太过干脆,烧得太过彻底。”
身旁亲兵欲言又止:“谋士可是觉得有诈?”
法正不答,只是抬头望向窗外那片死寂的敌营。
风掠过废墟,卷起黑蝶般的灰烬,却听不到半点人声、马嘶、号令。
一支军队仓皇溃逃,怎会如此安静?
连伤卒哀嚎都不曾留下?
更蹊跷的是——粮草尽焚,辎重不留,连旗帜都尽数收走。
这不是逃亡,倒像是……精心策划的撤离。
“飞将岂是鼠辈?”法正低声冷笑,“若真败了,也该设伏断后,诱我深入才是。怎会如此干净利落地拱手让出阵地?”
他正欲命人再探虚实,帐帘忽地掀开,孟达昂首而入,铠甲铿锵,脸上写满不屑。
“孝直兄又在疑神疑鬼?”他朗声笑道,“敌营已空,退路分明,你还想等到黄泉路上才敢进军不成?”
法正冷冷看他一眼:“我疑的是人心,不是鬼神。你可知‘退如潮而不乱’方为真退?此地痕迹虽显仓促,却无溃散之象。马蹄整齐,车辙平行,分明是有序撤离。这般章法,岂是败军所为?”
孟达嗤笑一声:“哦?所以你是说,吕布故意烧了自己的粮草,只为骗我们下山?他图什么?等我们冲进空营,他再杀回来?哈哈,那你倒是说说,他藏在哪?天上?地下?”
“或许就在我们脚下。”法正声音低沉,目光如刀,“这山势险峻,前后夹谷,若敌军埋伏于侧岭密林,只需一封谷口,便可瓮中捉鳖。”
帐中一时寂静。
孟达脸色渐沉:“孝直,你一向多谋,可别让谨慎成了怯懦。将士们热血已沸,岂能因你一人之疑便按兵不动?战机稍纵即逝,若让吕布真的逃了,你我皆难辞其咎!”
“宁失战机,不陷全军。”法正毫不退让,“若此为诱敌之计,一旦深入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两人对视良久,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。
最终,还是黄忠闻讯赶来。
他听完争执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孝直之虑,我不敢轻忽。但眼见为实——敌营已毁,退迹昭然,若此刻犹豫,士气必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坚定:“传令下去,全军戒备,缓步推进。派斥候先行探路,每五十步设一哨,遇异即报。若三里之内无伏,便全军压上。”
命令既出,法正欲再谏,却被黄忠抬手制止。
“我知你忠心。”老将军望着他,眼神复杂,“可有时候,一个将领必须相信自己的眼睛,也必须回应战士们的期待。”
法正默然良久,终是叹息一声,退至帐角。
夜更深了。
山风呜咽,吹动残旗猎猎作响。
而在二十里外的幽谷深处,一支沉默的大军正悄然穿行于嶙峋山石之间。
没有火把,没有呐喊,甚至连马蹄都被布条层层包裹。
吕布策马前行,赤袍在暗影中若隐若现,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,缓缓睁开双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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