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雾如纱,笼罩鸦鸣涧。
林间死寂,唯有枯叶在风中轻颤,仿佛连山鬼都屏住了呼吸。
三千晋军伏于峭壁两侧,铠甲覆身,刀未出鞘,却已杀气凝霜。
张辽立于崖顶最高处,披风猎猎,虎魄刀横握手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刀脊上的血槽——那是无数亡魂刻下的纹路,也是他这些年行走沙场的唯一见证。
他闭目片刻,耳边仍回荡着老农跪地痛哭的声音:“将军……救救我们吧!”
那不是请求,是控诉。
他来迟了三个月。
而这三个月里,南蛮屠村、焚屋、掠妇孺、筑人柱,将汉家百姓当作祭天的牲畜。
他们以为偏居南陲便可逍遥法外,以为议和之后天下太平,可他们忘了,这世上还有人记得血债必须血偿。
“来了。”成公英低声道,目光如鹰隼扫向谷口。
远处尘烟渐起,蹄声沉闷,夹杂着蛮兵粗野的呼喝与战鼓的躁动。
黑石谷残部已被激怒,董茶那亲率大军追击而来,金环三结领左翼精锐随行,阿会喃押后,三万蛮军浩荡推进,势要将张辽围歼于此。
他们以为这是复仇。
但他们不知道,这是送葬。
“等他们全部入谷。”张辽睁眼,眸中寒光一闪,“封口,放火。”
命令无声传递。
弓弩手悄然搭箭,滚木礌石堆满崖顶,油囊密布林间,只待一声令下,便让这狭道化作炼狱。
蛮军毫无察觉。
前队已踏进谷中,旌旗招展,骨矛林立,金环三结骑象而行,满脸狞笑:“张辽?不过鼠辈尔!敢劫我营,今日定要剥其皮、饮其血,献于祖灵!”
话音未落——
一支火箭划破长空,精准落入谷口油池,烈焰冲天而起!
紧接着,两侧崖顶号角齐鸣,震彻山谷!
“杀——!!!”
张辽纵身跃下高崖,虎魄刀撕裂晨雾,如陨星坠地!
刀光乍现,首当其冲的蛮军百夫长尚未反应,头颅已冲天飞起,鲜血喷涌如泉!
他一步不停,踩着尸身疾冲,刀锋横扫,又是一片断肢残躯!
“是张辽!!”有蛮兵惊恐嘶吼,“他没走!他是故意引我们来的!”
晚了。
滚木轰然砸落,堵死退路;火箭如雨倾泻,点燃帐篷辎重;陷阵营自林中杀出,人人戴面罩、执短刃,如幽冥恶鬼扑入羊群。
蛮军阵型大乱,自相践踏,哭嚎声、惨叫声、战马哀鸣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。
金环三结大骇,挥斧欲组织抵抗,可还不等他下令,张辽已如鬼魅般逼近!
两人交手不过三合,虎魄刀猛然劈下,竟将金环三结的巨斧硬生生斩断!
刀势不止,顺势削过其肩甲,鲜血飙射!
“啊——!”金环三结惨叫一声,翻身跌下战象,顾不得颜面,连滚带爬逃向谷外,口中狂喊:“快撤!此地不可留!张辽不是人,是修罗!!”
那一战,血染鸦鸣涧。
成公英率银枪营从侧翼突进,一杆寒月枪舞得如同龙卷风暴,枪出如电,接连挑落数名蛮将。
董茶那亲持双锤迎敌,却被他一枪刺穿臂甲,逼得踉跄后退;阿会喃挺矛来援,反被成公英诈退诱入陷阱,一枪贯胸,当场毙命。
其余蛮将见状胆裂,纷纷溃逃。
战至日中,尸积如山,血流成溪。晋军大胜,俘虏千余。
张辽并未下令屠杀。
他命人设灶炊饭,宰羊煮酒,亲自端碗走入俘虏之中。
他在众人面前坐下,举杯饮酒,割肉而食,坦然无惧。
“你们也是为人子、为人父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若愿放下兵戈,归乡务农,我可赦尔等之罪。”
一名年老俘虏颤抖着抬头:“你……不怕我们再反?”
“怕?”张辽冷笑,“我不怕你们回来,只怕你们不来。”
那一夜,他从俘虏口中得知蛮军主营虚实:粮草囤于赤水岭旧寨,守将正是忙牙长,此人勇猛善战,但性骄易怒,素来不服孟获调度。
张辽眼中寒芒闪动。
当夜三更,晋军轻装疾行,绕小径潜袭敌寨。
火把熄灭,铁靴裹布,五千锐卒如夜枭掠林。
至寨前,张辽亲自攀墙,一刀割喉哨兵,随即翻入,直扑中军大帐。
金环三结正在饮酒压惊,忽觉寒风扑面,抬眼只见一道黑影凌空而至,虎魄刀如雷霆劈落!
“不——!”
刀光闪过,人头落地。
张辽提头而出,一声令下,四面纵火!
晋军分作两路,一路焚粮,一路剿残部,火光冲天,照彻南疆夜空。
蛮寨连破三座,余敌四散奔逃,无人敢战。
巴西前线,自此尽入晋军掌控。
战报传回晋阳,朝野震动。
而张辽立于赤水岭高崖之上,望着远方沉沉山脉,手中紧握那颗尚未冷却的人头。
而在某处密林深处,一个披兽皮、持巨斧的身影正缓缓睁眼,眼中燃起滔天怒火。
下一战,将是生死之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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