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处境:前有葬圣渊深处的畸变怪物,后无退路——混沌迷障在先前那场席卷归墟的恐怖波动中已经彻底暴乱,现在退回去无异于自杀。而天机阁的人,很可能就潜伏在暗处,等待他与那些怪物两败俱伤。
“既然避不开,那便主动迎上去。”林枫眼中闪过决绝之色,“在进入归墟之眼前,先清理掉这些拦路的毒瘤!”
正好,他也想看看,被噬天之力侵蚀污染后的上古存在,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。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噬天皇力量的奥秘与……破绽?
一念及此,林枫不再犹豫,向前踏出一步,正式踏入了葬圣渊那令人窒息的灰暗虚空。
“嗤——”
就在他踏入的瞬间,脚下传来轻微的灼烧声。低头看去,只见靴底接触的虚空竟泛起了涟漪,一缕缕暗红色的邪能如同触手般缠绕而上,试图侵蚀他的护体圣力。林枫冷哼一声,混沌道种微微一震,精纯的混沌之力涌出,将那些邪能尽数湮灭。
但这也让他心中一沉:这里的侵蚀之力,比他预想的还要强。
深入葬圣渊不过千里,周围的环境便越发诡异。那些漂浮的残骸仿佛“活”了过来,投来充满恶意的注视。一块破损的巨盾残骸缓缓转动,盾面上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痛苦人脸,无声地嘶吼着;一截断裂的长矛悬浮在侧,矛尖不断滴落漆黑的液体,每一滴都腐蚀出微小的空间裂隙。
灰暗的虚空中,开始出现扭曲的、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能量脉络——那是高度凝聚的噬天邪能,如同这片死亡领域的神经网络。空气(如果还有空气的话)中弥漫的腐朽与怨恨几乎化为实质,冲击着林枫的道心。
幻象开始出现。
林枫眼前闪过一幕幕破碎的画面:无数身披星辰战甲的神魔在黑暗潮水中奋战,一个接一个倒下;辉煌的宫殿在触手般的黑影中崩塌;一位头戴帝冠的伟岸存在仰天长啸,身躯却被无数暗红锁链贯穿拖入深渊……
“哼!”林枫识海中,混沌道种绽放清辉,将这些负面幻象尽数斩灭。他的道心经历过归墟炼狱的磨砺,窥见过更为绝望的未来碎片,这些残留的怨恨还动摇不了他的根本。
但这也让他更加警惕:仅仅是环境逸散的负面情绪就有如此威力,那栖身于此的畸变存在,该是何等可怕?
“嘶……嘎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、仿佛锈蚀金属摩擦的声音,从前方的灰暗深处传来。那声音中夹杂着金属变形、骨骼碎裂、以及某种粘稠液体翻涌的杂音,光是听到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紧接着,两团庞大的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暗金与污绿交织光芒的阴影,缓缓从一座堪比小型星球的、布满孔洞的金属残骸后方浮现。
林枫瞳孔微缩。
左边的阴影,依稀能看出是一尊人形,但体型太过庞大,高达万丈。它的身躯并非血肉,而是由无数断裂的兵器、破碎的甲胄、扭曲的骨骼以及蠕动着的暗红色血肉触须强行糅合、拼凑而成!那些兵器有长枪、战斧、巨剑、弓弩,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,显然生前都是不凡的神兵,如今却成了这怪物的组成部分。
它的头颅部位,是一个巨大的、布满裂痕的金属头盔,头盔样式古朴,额头位置刻着一个已经模糊的火焰纹章——那可能是它生前所属势力的标志。头盔的眼窝处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、充满疯狂与痛苦的魂火,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围虚空震颤。
它没有手臂,取而代之的是数十条由各种残破神兵利器构成、末端是锋利爪刃的金属触手,在空中缓缓舞动,切割着虚空,发出刺耳尖啸。每一条触手都蕴含着崩碎星辰的巨力与侵蚀万物的噬天邪能。
其气息,赫然达到了圣者五重天的层次,且混乱狂暴,充满毁灭欲。
右边的阴影,则更加怪异。它像是一摊不断蠕动、变形、流淌的银灰色金属液体,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扭曲的面孔、破碎的星辰图案、无法解读的疯狂符文。它没有固定形态,时而化作山峰,时而变成巨兽,时而拉伸成一张覆盖虚空的巨网。
而在它“身体”内部,透过半透明的银灰液体,隐约可见一颗被无数暗红锁链缠绕、不断跳动、散发出浓郁噬天邪能与不甘龙威的巨大心脏!这颗心脏每一次跳动,都引得周围虚空震颤,散发出圣者四重天巅峰、且诡异莫测的气息。
“兵骸魔主……万化孽龙……”古神晶石传来断断续续的识别信息。
左边那尊,疑似是上古某位擅长炼器与统兵的强大神魔,被噬天之力侵蚀后,与战场上无尽兵煞怨气结合,化作了这尊“兵骸魔主”。右边那尊,则是上古龙族一尊接近帝境的强悍龙王,被噬天之力污染了龙心,龙躯崩灭,龙心与一身精血、龙魂怨念融合了某种奇异的宇宙金属,化作了这没有固定形态、却能模拟万物的“万化孽龙”!
它们早已丧失了清醒的灵智,只剩下对鲜活生命与煌天气息的本能憎恶与吞噬渴望,以及被漫长囚禁与污染折磨出的无边疯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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