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忧感觉自己飘荡着,起起伏伏。
周围空荡荡的,眼前也是一片漆黑。
他讨厌这种感觉。
这是他第几次感受这种失控的漂流感了?
第三次,还是第四次?
有些记不清了。
但每一次都意味着他失去意识,身体不再受自己掌控。
就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,头部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剧痛,像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。
这一下,直接将他从浑噩中撞醒过来。
无忧睁开眼,视野摇晃,仿佛有小星星在眼前闪。
他发现自己正以一个头下脚上的姿势,倒插葱般撞在一块石头上。
这块石头通体呈现灰白色,表面布满天然孔洞与螺旋纹路,时不时还有银色的流光闪过。
先不管这石头为什么那么硬,总之他现在有点痛。
少年头上迅速鼓起一个大包,甚至将他整个人向上顶起了一小截。
就像某只汤姆猫一样。
“……啧。”
无忧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清楚地写着“无语”两个字。
他腰腹发力,用手撑了一下石头,将身体翻正,双脚尝试着踩在石头上。
刚做完这套动作,他就察觉到异样。
这里的重力非常微弱,脚步落下轻飘飘的,几乎感觉不到多少着力感,仿佛随时会飘走。
他抬手,按在自己头顶的大包上,给它摁了回去。
做完这些,他才真正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。
一片空寂、寥廓、望不到边际的黑暗。
这里光线极其黯淡,能见度很低。
只有远处偶尔漂浮着一些大小不一、形状各异的陆地碎块,在绝对的寂静中缓慢旋转、移动。
除此之外,再无他物。
脚下的灰白巨石,便是这无边黑暗与虚无中,唯一稳固的立足点。
像极了置身于冰冷的宇宙深空。
“这里是……什么地方?”
无忧心中升起疑惑。
最后的记忆,停留在那记“天地同寿”引发的、吞噬一切的毁灭剑光之后。
视野与声音都在那极致的光亮中归于沉寂。
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阴影世界,在失去了“诡神-光影”的力量支撑后,结构变得极为脆弱。
自己那最后一击,恐怕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如此推断,在阴影世界彻底崩溃后,自己应该是跌入了阴影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空间夹缝之中。
心念一动,一道乌黑的剑光自远处飞来,如同游鱼般在四周的虚无中灵活穿梭。
笔直地朝着无忧飞来。
剑光掠过,几块挡在路径上的较小陆地碎块应声而碎,化作更细微的尘埃。
黑剑绕了一圈,轻盈地飞回,稳稳落入无忧掌心。
少年手握黑剑,闭上双眼,心神沉静。
呼吸渐渐变得绵长,心跳的节奏与剑心的脉动趋于同步。
心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最初的涟漪扩散开后,逐渐恢复成一片深邃的平静。
虚空之中,开始出现点点雨丝。
细微、冰凉的水滴,凭空凝结,悄然落下。
打在无忧的脸颊、发梢和他所立足的灰白巨石上。
少年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湿凉触感,尝试着将雨势扩大。
让这“无根之雨”向着更远的黑暗蔓延开去,如同延伸的感知触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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