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趴在地上，听到了苏雪颜的声音。
“江枫！江枫……”
他听出了那声音里的心疼……
江枫咬紧了牙关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把身体从地上撑起来。
先是跪着，然后是一条腿站起来，然后两条腿。
他站起来了。
江枫抬起手，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，看着令狐雪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到有些不像一个被打趴下的人。
令狐雪看着他，嘴角的冷笑更深了。
她抱着胳膊，歪着头，像看一只蚂蚁一样看着江枫，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“哟，还能站起来？”
“还挺能撑的嘛。”
江枫没有说话。
令狐雪的眼睛眯了一下，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。
她放下抱着的胳膊，朝江枫走了两步。
“你以为你还是之前那个恐怖无比的江神医吗？”
她的声变成了一种冰冷的、带着杀意的质问。
她站在江枫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，不过是个废人而已。”
废人。
这两个字像两根针，扎进了江枫的耳朵里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不能退。
他身后站着苏雪颜！
他怎么退？
江枫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胸腔里那股腥甜的血腥味压下去，然后迈开了步子。
他朝令狐雪冲了过去。
没有修为，没有任何修炼者该有的手段。
他就是一个普通人，他用他能用的唯一的方式。
他的身体，蛮横地朝令狐雪冲了过去。
他挥出了拳头。
令狐雪连躲都懒得躲。
她随手一挥，像赶苍蝇一样，一掌拍在江枫的肩膀上。
“咔嚓！”
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江枫的身体再次飞了出去，比上一次更远，摔得更重。
他的后背撞在院墙上，整面墙都震了一下，整条左臂像一条软塌塌的蛇，垂在身侧，动都动不了。
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。
“江枫！”
苏雪颜尖叫了一声，拼命挣扎，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。
她的身体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架着，动弹不得，只能不停地喊江枫的名字……
“江枫！你不要再打了！你走啊！你走啊……”
走？
他往哪走？
左肩塌着，每动一下都会牵动断裂的骨头，疼得他眼前发黑，冷汗直冒。
他的右臂也在发抖，撑在地上的时候，整条胳膊都在打战，像是随时都会折掉。
他又站起来了。
令狐雪看着他，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她的眉头皱了起来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眼睛里的冷意更浓了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她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。
“我让你走了吗？我让你站起来了吗？”
她走到江枫面前，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，把他的头往上拽。
“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？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说了，你是个废人。废人，就该有废人的样子。趴在地上，等着别人来救你，这才是你该做的事。”
她的手指收紧，拽着江枫的头发，把他往地上按。
江枫的头被她按着，脸几乎要贴到地面上。
令狐雪加大了力气。
“啪！”
一巴掌扇在江枫的脸上，把江枫的头打得偏向一边，右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。
“你给我趴下！”
一巴掌。
“趴下！”
一巴掌。
他的耳朵里嗡嗡响，什么都听不清了。
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苏雪颜的哭声，还有令狐雪尖锐的声音。
令狐雪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戏谑的冷，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！
也许是恼怒，也许是不解……
也许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……震撼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“只要你说一句，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。”
那声音从虚空中传来，平静如水。
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是很平静地告诉他！
有一个选择摆在你面前，只要你开口，一切都会结束。
苏雪颜会得救，令狐雪会离开，那些黑衣人会消失。
这场噩梦会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而他，只需要说一句话。
江枫趴在地上，他的眼睛半睁半闭，视线已经模糊了，看什么都是重影。
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。
“只要你开口。”
江枫没有说话。
他用那只还在发抖的右臂，一寸一寸地往上撑。
他的右臂在颤抖，肌肉在痉挛，但他没有停。
令狐雪看着他，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。
她不明白，她真的不明白。
这个男人明明已经废了，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，明明只要他趴在地上不动，她就不会再打他。
可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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