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赌一把!赌星舟一旦现世,引起的动静足以震慑甚至逼退追兵;赌自己能以三星部件共鸣者的身份,初步获得星舟认可,至少开启部分功能;更赌这艘上古星痕宗倾尽心血打造的“渡虚星舟”,有足够的能力带他们离开这绝地,甚至……直接开始通往玉清天的旅程!
“以我之血,唤汝之名;以星为契,渡虚为凭……”凌昭低声吟诵着从卷轴中获得的一段古老祷词,同时逼出三滴精血,分别落在星晷、锚核与自己眉心。
精血渗入的刹那,共鸣波动陡然增强十倍!
整个陨星海眼,仿佛在这一刻……苏醒了。
……
玉清天,悬空山深处。
冰牢中的时间仿佛凝固,只有无尽的寒冷与痛苦是真实的。苏挽晴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徘徊,每一次即将彻底沉沦时,脑海中便会浮现出那张坚毅的脸庞。
“阿昭……”
她在心中无声地呼唤,这个名字是她唯一的锚点。
净魂冰魄之力正在经历又一次周期性的加强冲击。冰柱内部,那些游走的冰蓝色符文变得更加密集、活跃,如同无数条毒蛇钻入她的经脉、侵入她的识海,试图将她的意识彻底冻结、净化、抹去属于“苏挽晴”的一切印记。
痛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磨盘,一点一点碾碎;又像是被千万根冰针刺穿,每一寸都在尖叫。太阴本源被压制到几乎熄灭,如同风中残烛。
要放弃吗?
这个念头曾无数次闪过。只需放弃抵抗,让净魂冰魄之力彻底洗去记忆与情感,或许痛苦就会结束。悬空山要的,或许只是一个拥有太阴之体、却不再有“自我”的傀儡或炉鼎。
但每一次,当她想要松手时,眼前就会出现那个画面:风雪中,他背对着漫天飞雪,一字一句地说:“等我。我一定会登上悬空山,带你走。”
还有离别时,他掌心传来的温度,笨拙却坚定的承诺。
以及……那些穿越无尽时空,偶尔掠过的、属于他的意念碎片:获得星晷的振奋,发现逆寒星线索的希望,找到定界锚核心的决绝……
他在为她拼命。在亿万里的另一端,在同样危险重重的绝地,一步一步,披荆斩棘,朝着她的方向而来。
她怎么能放弃?
“啊——!”苏挽晴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嘶吼,几乎熄灭的太阴本源再次被她强行点燃!这一次,她不再只是被动抵抗,而是开始尝试……理解。
理解这净魂冰魄之力的本质。
它是极致的寒冷,是冻结一切的意志,是要将万物归于“纯净”的霸道法则。但太阴,难道就只是阴柔与静谧吗?
不。《太阴真经》有云:“太阴之极,寂灭归墟;然寂灭之中,自有生生之机。”
极致的寒冷,也是极致的“静”。而在绝对的“静”中,或许能触摸到某种……本质。
苏挽晴开始放弃与净魂冰魄之力的正面对抗,转而尝试去感受它、理解它、甚至……引导它。她将几乎枯竭的太阴本源,化作最细微的感知触须,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些冰蓝色符文之中。
起初是更剧烈的痛苦,仿佛将手伸进了滚烫的油锅。但渐渐地,她捕捉到了一些规律——这些符文并非完全无序,它们的流转、生灭、强弱变化,似乎遵循着某种极其隐晦的韵律,与外界某种星辰的周期隐隐呼应。
是……逆寒星吗?
她忽然想起,在悬空山的古老藏经阁中,她曾偶然翻到过一卷关于“周天星力与封印术共鸣”的残卷。其中提到,某些上古封印会借助特定星辰的力量来维持或增强,而“逆寒星”正是常用于冰系、魂系封印的星辰之一。
如果净魂冰魄大阵与逆寒星有关,那么……
就在这时,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毫无征兆地袭来!
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危机感与强烈期盼的复杂情绪,仿佛有重要的人正在生死边缘挣扎,又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庞然大物正在苏醒!
这感觉……来自凌昭!
苏挽晴猛地睁开眼睛,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。是他!他遇到了大危机,但同时,他似乎在做一件极其重要、甚至可能改变一切的事!
几乎出于本能,苏挽晴将刚刚对净魂冰魄之力产生的那一丝微弱理解,连同自己全部的心念、祝福、期盼,化作一道纯粹的意念,不顾一切地朝着感应的方向“送”了出去!
“阿昭……无论你在做什么……一定要成功……我等你……”
做完这一切,她彻底失去了意识。但这一次,她的嘴角是带着笑意的。因为在她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瞬,她仿佛“看”到——无尽遥远的黑暗星海深处,一点银光,骤然亮起!
……
陨星海眼。
整个海眼区域的空间乱流,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了。
不是消失,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“抚平”。所有狂暴的能量流、空间裂缝、破碎的物质,都开始朝着海眼最中心的一点缓缓汇聚、旋转,形成一个横贯天地的、银蓝色的巨大旋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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