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晴的身体晃了晃，嘴角溢出一缕淡蓝色的血液。
那血液刚落出唇边，就冻结成冰晶，摔碎在甲板上。
“阿拂！”凌昭冲过去扶住她，触手一片刺骨的冰寒。
苏挽晴靠在他怀里，艰难地睁开眼，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：
“快……它们只是被暂时冻结……趁现在……走……”
凌昭咬牙，将她抱起，放回副控台的座椅上，迅速系好安全锁。
然后他冲回主控台，双手同时按在感应区。
“离渊号！启动极限跃迁协议！目标：乱星坊方向！所有非必要能源全部注入引擎！护盾……放弃！”
“警告：极限跃迁将对船体结构造成不可逆损伤，且目标区域存在空间乱流，跃迁成功率不足40%。”
“执行！”
嗡——！！！
离渊号船尾的三个幽蓝喷口同时炸开一圈刺目的光环！
整艘飞舟被包裹在银蓝色的能量茧中，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。
下一秒。
能量茧坍缩成一个点，消失在星空中。
就在离渊号消失后的第三息——
咔嚓。
冰封星空的绝对低温开始消退。
那两头被冻结的星骸兽体表，冰层出现第一道裂痕。
然后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愤怒到极致的咆哮，震碎了剩余的冰封。
两头星骸兽脱困而出，但离渊号早已不见踪影。
它们在星空中疯狂盘旋、冲撞，将周围的陨石带搅得一片混乱，却再也找不到猎物的痕迹。
许久之后，两头星骸兽才不甘地停下，暗红色的光核急促闪烁，似乎在交流什么。
然后，它们同时转向某个方向——
那是碎星海的深处，时光乱流最为狂暴的区域。
在那里，隐约能看到一片巨大的、如同被撕碎的破布般的……
废墟阴影。
时尘废墟。
两头星骸兽对视一眼，身体重新融入扭曲的空间，消失不见。
……
乱星坊外围，某片相对平静的陨石带中。
空间一阵扭曲，银蓝色的能量茧凭空出现，迅速展开成离渊号的轮廓。
但此时的离渊号，已经狼狈不堪。
船体表面布满焦痕与冰晶，多处装甲板变形、开裂，尾部的三个喷口有两个已经彻底熄灭，仅剩的一个也光芒黯淡。护盾系统完全离线，武器单元损毁超过六成。
主控室内，灯光忽明忽暗，大量光屏闪烁着错误代码。
凌昭半跪在控制台前，双手撑着台面，大口喘息。
极限跃迁的负荷远超想象，他的神魂旧伤被再次引动，识海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反复穿刺。
但他顾不上自己。
他踉跄着走到副控台前。
苏挽晴靠在座椅上，双目紧闭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眉心的霜花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。她的气息微弱到极点，冰魄之种的波动近乎枯竭。
“阿拂……阿拂！”凌昭轻轻拍打她的脸颊，声音沙哑。
苏挽晴睫毛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眼。
看到凌昭焦急的脸，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：
“没事……就是……有点累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她又昏了过去。
凌昭将她小心抱起，送入中舱的医疗室，放在维生阵法的平台上。
阵法启动，柔和的绿光笼罩她的身体，稳定着她的生命体征。
但冰魄之种的枯竭，不是普通医疗阵法能解决的。
凌昭站在医疗室门口，看着平台上苏挽晴苍白的脸，双手紧紧握拳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不够强。
他还是不够强。
如果他有足够的实力，就不需要她动用那种伤及本源的禁术。
如果他能完全掌控时空道韵，就不会被星骸兽逼到绝境。
如果……
无数个“如果”在脑海中翻滚，最终化作沉甸甸的无力感。
但很快，这无力感被更坚定的决心取代。
他走回主控室，开始检查离渊号的损伤情况。
船体结构性损伤37%，能源系统效率下降52%，武器系统严重损毁……但核心的导航、维生、以及冰魄星鉴，都还完好。
最重要的是，他们成功脱身了。
而且……
凌昭的目光落在冰魄星鉴上。
棱晶内部，那段从星骸兽幻象中回溯出的“时光碎片”记录，已经被完整保存下来。
钓时客。
乌篷小船。
暗红色的时光乱流。
以及……钓时客正在对抗的“某物”。
这一切，都指向碎星海深处，指向时尘废墟，指向……时间长河的真相。
凌昭调出星图。
距离乱星坊，还有最后一天航程。
到了那里，修好离渊号，补给资源，打探消息。
然后……
就去时尘废墟。
他看向医疗室的方向，低声自语：
“阿拂，好好休息。”
“接下来的路……”
“我带你走。”
窗外，破碎的星光照进舱内，在控制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而在那些光影的缝隙中，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、暗红色的……
尘埃。
正在缓缓飘落。
如同星骸兽燃烧后，留下的……
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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