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,变了。
凌昭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暗红色的“海洋”。
海洋中没有水,没有光,只有纯粹的、流动的“终结”概念。每一缕暗红能量都蕴含着万物凋零、星辰寂灭、时光终末的意志,它们如同亿万根细针,疯狂刺向凌昭的神魂。
时空道韵形成的防护层,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。
凌昭咬紧牙关,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识海深处那枚破碎的御天舵印记上。
那是星痕宗时空传承的根源,也是唯一能在这片归墟之海中暂时锚定自身存在的东西。
印记散发出微弱的银灰光芒,勉强在凌昭周身撑开一个直径三尺的“安全区”。
但安全区在持续缩小。
凌昭没有时间犹豫。
他的神识疯狂扫视着这片暗红海洋,寻找着推演中描述的“概念核心”。
在那里——
找到了!
在暗红海洋的最深处,大约三百丈的位置,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、不断搏动的“晶体”。
晶体呈暗红色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纹路。纹路内部流淌着粘稠的、如同熔化的星核般的光芒。每一次搏动,都会向外扩散出一圈暗红色的概念涟漪,正是这些涟漪构成了整个时灾的本体。
归墟之种。
时灾的核心,归墟概念的具象化载体。
凌昭毫不犹豫,朝着那枚晶体冲去!
暗红海洋仿佛被激怒了,无数暗红能量化作巨大的触手、利爪、尖牙,从四面八方扑向凌昭!
时空道韵的防护层疯狂震颤,表面出现无数裂痕!
凌昭不管不顾,将全部灵力灌注进时痕剑中,剑尖直指归墟之种!
“给我——开!”
时痕剑爆发出刺目的银灰光芒,在暗红海洋中硬生生劈开一条狭窄的通道!
通道两侧,是疯狂涌动、试图合拢的暗红能量。
凌昭如同逆流而上的鱼,拼尽全力朝着目标冲刺!
一百丈。
五十丈。
十丈!
就在他距离归墟之种只剩最后三丈时——
时空防护层,彻底破碎。
暗红能量如同潮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凌昭!
“结束了……”
骨叟的意志在傀儡体内发出叹息。
但下一刻,他的叹息变成了惊愕。
因为暗红海洋之中——
一点银灰光芒,骤然亮起!
不是从外部,而是从……归墟之种内部!
“什么?!”
骨叟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暗红海洋深处。
凌昭的身体已经被暗红能量彻底侵蚀,皮肤开始干枯龟裂,双眼化为暗红,气息迅速衰弱。
但他的手,却死死握住了那枚归墟之种。
更准确地说——
是他的“影子”,握住了归墟之种。
在天枢之路中,那个与他融合的“时之影”,此刻正从凌昭体内分离出来,化作一道银灰色的虚影,双手紧紧抱住了那枚暗红晶体。
时之影本就是凌昭执念的具象化,而执念的核心,是“追寻真相”的意志。
这种意志,与归墟的“终结”概念,在某种层面上形成了微妙的共鸣。
于是,在凌昭即将被彻底污染的瞬间,时之影抓住了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共鸣窗口,反向侵入了归墟之种的内部!
“你……想做什么……”
归墟之种中,传来了时灾本体的、模糊的意志波动。
时之影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抬起头,看向暗红海洋之外,看向冰台上昏迷的苏挽晴,看向凌昭正在迅速消散的身体。
然后,它笑了。
“这就是……我的‘道’。”
时之影轻声说。
下一刻——
它抱着归墟之种,化作一道银灰流光,冲天而起!
不是逃离,而是……
撞向了暗红海洋的“表面”——那个连接着外界冰渊的、时灾本体的“外壳”!
轰——!!!
整个暗红海洋剧烈震动!
归墟之种与本体外壳的碰撞,引发了连锁反应!
外壳表面,出现了第一道裂痕。
然后是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
“不——!!!”
骨叟的意志发出了绝望的嘶吼。
因为按照推演,时灾苏醒的最后一步,是归墟之种从核心“上升”,与外壳“融合”,完成概念的最终具现化。
但现在,时之影抱着归墟之种,提前撞向了外壳!
这相当于在时灾还未完全苏醒时,强行“催熟”!
后果是——
外壳提前碎裂,但归墟之种也受到了重创!
时灾的苏醒,将进入一个极其不稳定的、介于“封印破除”和“完全具现”之间的……
“临界态”。
而这个临界态的持续时间,比推演中正常的苏醒窗口期——
长了整整十倍。
冰渊之中。
暗红旋涡的表面,无数裂痕同时炸开!
旋涡开始崩塌、解体,化作漫天飞舞的暗红碎片。
而在碎片中央,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、不断搏动的暗红“胚胎”,缓缓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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