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罗宇，你实话告诉我，你是不是在地球留下了一批人？”
姜空声问道。
“……”
罗宇看着姜空，目光深沉。
被罗宇盯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姜空，你对于人是怎么想的？”罗宇问道。
“？”
什么意思？
“我现在没空和你探讨哲学。”姜空无语的说道。
“我说真的，你对人是怎么想的？”罗宇问道。
“……人么？”姜空思索起来，自己对于人的定义没有想太多，“不过就是生灵当中的一种，比一般的智慧生物强些。在宇宙中，还有无数和我们一样的种族。”
“这是我们存在的本质，意义呢？我们为什么存在？”
“为了，未来？发展？生存？”姜空皱起眉，说道。
“都是。”罗宇点点头，这个答案也是现在星海联邦公民们对于人的意义探讨的主流。
活着，进步，向上。
罗宇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目光着落在外头的一座雕塑上。
那是星海联邦的文明标志雕塑。
“在文明出发前，我做出了一个决定，我在远望中拟定了一份最高级文明，这份文件只有我和远望知悉。”
“远望知道这件事？他可没有和我说过。”姜空皱起眉说道。
“我让他设置了保密条例，这件事除了我，谁也不能知道。”
“不过既然你发现了，现在说说也无所谓。”
罗宇拿起桌面的咖啡杯，轻轻抿了一口里面苦涩的咖啡。
“我秘密建造了地下设施，建造单位全是机器人，没有人知道我在蓝星各地的地下空间建造了完全的避难所。”
“依靠核反应堆的帮助，地下避难所可以保证人们生存千年之久。”
“每个避难所我留下了五千人，共计有五十万人被我留在了蓝星。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蓝星生存下来，等待暗种离开。”
“同时，我们还在地表布置了大量核弹，只要暗种进入就会触发，清洗地表，让地球进入核冬天，让暗种相信我们已经离开。”
“如果暗种选择继续……”姜空默默说道。
“没有如果，暗种选择追我们，他们就可以延续人类文明，如果暗种选择去毁灭他们，也足以让人类获得足够多的时间脱逃亡。”
“那界灵文明呢？”
“她们不一样，我询问过界灵文明一件，她们很排斥让机娘们留下。”
罗宇摇摇头。
“我们总需要希望，哪怕是赌博，人的存在是为了延续，如果我赌对了，人类还能幸存，至少留存着希望。”
“如果赌错了，他们就是牺牲品。”姜空沉声说道，“这值得吗？”
“值得！”罗宇斩钉截铁的说道，“哪怕是用十个人，一百万人，去换1%人类能够存活下来的机会，都值得。”
“……”姜空沉默。
他的确是在局部交战具备决定性能力，但他不是那种能在这种大场面中写下果决结果的人。
“他们，过得如何了？”
“除却个别从我们出发前存活下来的人外，基本……没有人知道蓝星过去的历史了。”姜空轻声说道，“他们说地表发生了核战争，我还以为是谁瞎编的。”
“……”罗宇耸耸肩。
“拾荒者，流浪者，还有住在城市当中的贵族阶级。还是一样，太阳照常升起，人类循环往复。”
循环着研究如何内斗，分化，压迫。
罗宇沉默，但他并不意外，是他诱导了这场灾难，一切生命的消逝都会算到他头上。
但，他不在乎。
生命为了延续，必须抛弃什么。
但姜空可以感受到，罗宇的肩膀似乎更加沉重了，他一个人独守着这个秘密，五十万人的生命无声的被他肩负。
而他却默默地这样走了五百年之久。
办公室当中一下寂静下来，罗宇打开了桌面的文档，拿起一边的笔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沙沙的写字声让办公室当中的气氛再次沉寂了不少。
“罗宇。”
“嗯？”罗宇抬头看向姜空。
“你担心过那五十万人吗？”姜空问道。
“……你觉得呢？”罗宇翻看着文件，面无表情。
他，无时无刻不在担心，无时无刻不在负罪着。
“现在，你给了我一个答案。”罗宇叹了口气，“看起来这段时间我确实也没有办法睡个好觉了。”
“这么说以前倒是睡得很舒服了？”姜空打趣道。
“你就当做事吧。”罗宇苦笑一声，“姜空，你也去休息休息吧，我这边还有点事。”
“蓝星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姜空问道。
“……我会派遣一支队伍过去整合，不过，他们是生是死我无法过多打扰。”罗宇说道。
“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，老罗。”姜空伸出手，拍了拍罗宇的肩膀，“我们都在你身边，正面战场我们在，你放宽心。”
“当然。”罗宇牵强一笑，“我可是一直都很相信你的。”
姜空和羽鹤离开了，只留着罗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当中，现在他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在了。
罗宇深呼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那些胡乱的思绪。
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？他们会憎恶他吗？他的双手是不是已经沾满了鲜血……
这都不重要，一切都是为了存续，哪怕面临两难的抉择，哪怕用尽一切手段，都要活下去。
理想与未来并不冲突。
……
“机长，罗宇先生做错什么了吗？”羽鹤问道。
她对这些东西向来一知半解。
姜空摇摇头：“我哪里清楚，这种事情说不好对与错。”
姜空也不知道，罗宇到底算是对还是错，他只是为了人类存续，两边下注。
面对理性的问题，有时候只能通过理性来解决。
“神文明的攻势不会停息，好好休息准备迎战吧。”
姜空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，匆匆结束了话题。
羽鹤挠了挠头，其实她不是对这方面一窍不通，她只是不明白罗宇为什么会那么忧虑。
姜空说的没错，神文明的入侵不会停息，第二波攻势来袭发生在四个月之后。
神文明这次的兵力比之前更加庞大，几乎是之前的十倍兵力。
这才是神文明的主力部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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