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的欢呼声渐渐平息。
那些浑身带伤的弟兄们，在确认盟主平安归来后，终于支撑不住疲惫，各自回到简陋的遮蔽所中休息。铁牛依旧守在林风身边，不肯离开。小芸去照看那几个重伤员，临走时回头看了林风一眼，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——有欣慰，有担忧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。
林风靠坐在那块平整的岩石上，闭着眼，仿佛在休息。
但他知道，有人来了。
片刻后，营地边缘的空气中，荡起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。
古尘的身影，凭空出现。
他就那么站在那里，灰白色的粗布衣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，普通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双深邃的眼睛，此刻正盯着林风，上下打量着。
铁牛猛地站起来，握紧了手中的断刀，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。
古尘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铁牛没有动，依旧死死盯着他。
林风睁开眼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，与古尘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沉默。
片刻的沉默。
然后，林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：
“铁牛，去那边守着。没有我的允许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铁牛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，握着断刀走到十丈外，背对着他们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古尘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这小子，对你倒是忠心。”他说。
林风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看着古尘，那双紫色的眼睛中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你来找我，什么事？”
古尘笑了。
他走到林风身边，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在另一块岩石上，从腰间解下那壶酒，自顾自地喝了一口。
“没事就不能来？”他说，“好歹我也救了你们一命，来看看你，不过分吧？”
林风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开口：
“谢谢。”
古尘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“谢什么？”他说，“我说过，你欠我一个人情。人情，是要还的。”
林风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古尘又喝了一口酒，望向远处那片荒原。
“小子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？”
林风没有回答。
古尘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：
“因为你有意思。”
“一个从归墟爬出来的人，一个身怀青帝、浊神、归墟三重气息的人，一个能在元婴手下越战越强的人——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风，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。
“这样的异数，我活了这么久，还是第一次见到。”
林风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问：
“你活了多久？”
古尘笑了。
那笑容，神秘莫测。
“比你想象的，久得多。”
他没有正面回答，但林风已经得到了答案。
这个人，至少是元婴中期以上。
甚至——更强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林风问，声音依旧平静。
古尘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林风没有说话。
古尘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入林风耳中：
“我是天墟的人。”
林风的瞳孔，微微收缩。
天墟。
那个他告诉铁牛，如果自己死了就带着弟兄们去的地方。
那个与世隔绝、妖兽横行、活人进去九死一生的上古战场。
“天墟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对。”古尘说，“天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绝地。它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，一片上古大战后残存的碎片。那里有最凶险的妖兽，有最古老的传承，也有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最自由的人。”
林风看着他，等待下文。
古尘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他只是看着林风，那双深邃的眼睛中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。
“小子，我今天来，是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古尘盯着他，一字一句：
“你愿不愿意，跟我去天墟？”
林风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去天墟？”
“对。”古尘说，“你在外面，再强也不过是个金丹。青云圣地有元婴，有化神，有你在外面修炼一百年都追不上的底蕴。你在这里，永远是被追杀的那个。”
“但天墟不一样。”
“那里有最纯粹的劫力，有最适合劫道者修炼的环境，有连我都看不透的机缘。”
“你去那里，才能真正成长起来。”
“成长到——足以让青云圣地，跪在你面前。”
话音落下，营地中一片死寂。
铁牛虽然背对着他们，但耳朵一直竖着。听到这里，他的身体微微一颤，却依旧没有回头。
林风沉默了很久。
很久。
然后，他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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