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谦闻言,脸色也凝重起来:“不错。石亨与‘影教’勾结甚深,此次失败,必会蛰伏以待时机。且朝中……恐怕也已被其渗透。需尽快肃清内患,稳固边防,并设法探查‘门’后虚实,修复壁垒。”他立刻进入了兵部尚书的角色,开始思考后续应对。
哑僧点了点头:“于尚书所言甚是。然当务之急,是陛下的状态……”
他担忧地看向林锋然光化的身体,“陛下以身合‘门’,虽获伟力,然人神殊途,此状态恐非长久之计,需寻解决之法。”
林锋然自己也感觉到了问题。他虽然能感觉到强大的力量,但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真实肉体的联系正在变得微弱,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萦绕着他,仿佛随时会消散于天地之间。这感觉并不好受。
“可有办法?”于谦急切地问道。
哑僧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或可尝试引导地脉生机,辅以‘净光’温养,或许能逐步稳固灵体,重塑血肉之躯。但这需要时间,且需在‘门’附近进行,陛下暂时……恐无法远离此地。”
也就是说,他成了这扇门的“地缚灵”?
林锋然心中苦笑,但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,他暂时也不敢奢求更多。
“无妨,此地还需人看守。”他适应了一下现在的状态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,“于大人,朝堂和边关之事,就劳烦您了。石亨和‘影教’,绝不能放过!”
于谦郑重点头:“陛下放心,于某必竭尽全力!”他看了一眼那扇光门,又补充道,“此地隐秘,需绝对可靠之人驻守。我会调派最精锐的‘夜不收’……不,组建一支全新的、只忠于陛下的‘守门军’,在外围构建防线,绝不让宵小再靠近半步!”
这时,祭坛下的黑衣人也强撑着爬了上来,单膝跪地(虽然林锋然现在状态诡异,但他依旧保持着礼节):“头儿……属下无能……恳请……留下护卫陛下!”他伤势极重,却目光坚定。
江雨桐也跟在后面,小脸煞白却毫不退缩:“陛下!我也留下!我可以照顾您……和这里!”
林锋然看着他们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刚想说什么,目光却突然瞥见平台边缘——兰珠郡主呢?
他立刻向下望去。
只见兰珠郡主依旧站在之前的位置,并没有离开。但她此刻的状态却很不对劲。她脸色苍白得吓人,身体微微摇晃,嘴角溢出了一缕黑色的血液,眼神涣散,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而解脱的笑容。
砸碎“血引子”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反噬!
“她……”林锋然心中一紧。
于谦和守夜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,眉头紧锁。
哑僧叹了口气,身形一晃,瞬间出现在兰珠郡主身边,一指点了她的昏穴,然后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脉象,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:“‘血引’反噬,邪毒攻心,加之她似乎早有隐疾……情况很麻烦。需立刻施救,或许……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他抱起昏迷的兰珠郡主,看向林锋然:“陛下,此女虽行差踏错,然最后时刻幡然醒悟,以自身为代价阻敌,其情可悯,其行可鉴。老衲需带她觅地疗伤,或能从中探得更多‘影教’信息。”
林锋然心情复杂地看着昏迷的兰珠,最终点了点头:“有劳大师。”
哑僧颔首,不再多言,抱着兰珠郡主,身形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来时的通道黑暗中。
于谦也知此地不宜久留,他还有许多紧急事务要处理。他再次对林锋然行礼:“陛下,保重!臣尽快安排妥当,再来觐见!”说完,也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。
平台上,只剩下林锋然、守夜人、黑衣人和江雨桐。
守夜人看了看林锋然的状态,又检查了一下光门的稳定性,开口道:“我会暂时留守附近,确保无虞。你也需尽快熟悉掌控力量,稳固自身。”
说完,他便走到平台一角盘膝坐下,如同化作了另一尊石像,默默守护。
黑衣人则挣扎着想要履行护卫职责,却被林锋然制止了:“你先疗伤。这里……暂时很安全。”
黑衣人看了看那平静的光门,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守夜人,这才依言坐下,运功疗伤。
江雨桐则小心翼翼地靠近林锋然,看着他光化的身体,想碰又不敢碰,眼泪汪汪:“陛下……您……您疼吗?”
林锋然心中柔软,尝试着凝聚力量,让手臂看起来更实体化一些,轻轻(仿佛)拍了拍她的头(虽然可能穿过去了):“别怕,我没事。倒是你,怎么跑出来的?还和……他在一起?”他看向黑衣人。
江雨桐擦了擦眼泪,心有余悸地开始讲述她的经历。原来她在柴房见到的人,竟然是伪装后的黑衣人!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,竟然从郭敬的严密看守下潜入地牢,又买通(或胁迫)了小太监,将她带出,一路循着某种追踪秘术,才找到了这里,恰好目睹了最后惊险的一幕。
林锋然听得唏嘘不已,对黑衣人的能力和忠诚有了新的认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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