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座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管理者隐退，规则具现体忙于修复，只留下林锋然对着那根连接着自己核心的、若有若无的法则光丝发呆。
这玩意儿就是他的“临时工牌”和“测试账号”？权限低得可怜，能耗高得吓人，还要随时面临考核不合格就被“净化”的风险。
但无论如何，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。
他尝试着集中意念，再次“登录”那个基座接口。这一次，他更加小心，不再试图“俯瞰”整个大明，而是将所有的感知和那微薄的能量，全部聚焦于一点——烽火连天的大同镇。
瞬间，他的“视野”被拉近，仿佛一个无形的幽灵，漂浮在了大同城的上空。喊杀声、爆炸声、惨叫声变得更加清晰刺耳。战争的残酷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，冲击着他现代人的灵魂。
他看到于谦带领残兵退守的镇守府内院，正被叛军和瓦剌高手层层围困，岌岌可危。 他看到那个神秘的独臂老道和黑衣弩手（他强烈怀疑是江雨桐）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且战且退，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影教徒。 他看到石亨在高楼上志得意满的丑恶嘴脸。 他还看到，城西一段防线因为军官被狙杀，出现了缺口，瓦剌士兵正如同蚂蚁般涌上来！
必须做点什么！
林锋然深吸一口气（能量波动），将意念集中在那段出现缺口的城防。
根据接口传来的信息，他所能做的“有限影响”，主要是微妙地改变极小范围内的“概率”和“物质状态”，但需要精确的定位和能量引导，且效果随机、消耗巨大。
这简直像是在用绣花针撬地球！
他锁定了一个刚刚爬上城头、挥舞着弯刀、异常凶悍的瓦剌百夫长。
“目标锁定……能量输出调节……作用范围：目标脚下第三块墙砖……作用方式：结构脆化概率提升百分之七十……能量注入！”
他感觉自己的魂体猛地被抽走了一股力量，光芒又黯淡了一分！
与此同时，城头上，那名正嗷嗷叫着的瓦剌百夫长，脚下猛地一滑！他踩踏的那块城砖毫无征兆地碎裂塌陷！他整个人失去平衡，惊叫着从数丈高的城头直摔下去，重重砸进下面的瓦剌人群中，引起一片混乱！
缺口处的明军士兵都愣了一下，随即抓住机会，奋力将云梯推倒，暂时堵住了缺口！
“成功了？！”
林锋然心中一喜，但随即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。只是改变一块砖头的概率，就差点抽干他刚恢复的一点能量！这消耗也太离谱了！
而且，这种小打小闹，对于整个战局来说，简直是杯水车薪！
他必须更高效地利用这有限的力量！
他的“目光”投向了小巷中且战且退的老道和弩手。
老道似乎精通某种阵法符箓，不时撒出符纸，暂时阻碍追兵，但显然也消耗巨大，独臂挥舞间已然有些迟缓。弩手（江雨桐？）箭法精准，但箭囊已空，此刻正用一把短刃搏斗，身法灵动，却险象环生。
追兵中，一个穿着黑袍、手持骨杖的影教徒（似乎是另一个“咒煞”的下属）口中念念有词，一股阴风化作黑色利爪，抓向弩手的后心！
就是现在！
林锋然瞬间锁定那影教徒手中的骨杖顶端镶嵌的那颗幽暗宝石。
“目标锁定……能量输出最大化……作用点：宝石内部能量节点……作用方式：诱导能量回路过载概率提升百分之五十……给我爆！”
嗡！林锋然感觉自己的混沌漩涡都差点被这一下抽得停止旋转！魂体剧痛！
下方，那影教徒正要完成法术，手中的骨杖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、震动！
“嗯？”他脸色一变，还没反应过来——
嘭！
骨杖顶端的宝石猛地炸裂开来！混乱的黑暗能量瞬间反噬，将他整个人炸得焦黑倒飞出去，当场昏死！
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追兵一阵混乱！
老道和弩手都愣了一下，但反应极快，立刻抓住机会，转身扑入旁边一个半塌的院落，暂时甩开了追兵。
“咦？”院落中，独臂老道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外面焦黑的影教徒，又掐指算了算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“……怪哉……方才并无雷火之气……哪来的法器反噬？莫非是祖师爷显灵？”
屋顶上的弩手也松了口气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贴身藏着的守夜人骨符，似乎微微发热。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天空，没有说话。
基座空间中，林锋然虚脱般地“喘着气”。效果不错，但代价太大了！再来两次这样的，不用等管理者净化，他自己就先能量耗尽消散了！
他需要恢复，需要更多的能量！
他的意识下意识地顺着那根法则光丝，试图从基座汲取能量。
然而，基座处于低功耗模式，能量流转极其缓慢晦涩。他像是一个渴极了的人，只能一点点地舔舐着岩石上渗出的露珠。
就在他艰难恢复时，他的意念无意间扫过了那本沉寂的、布满裂痕的《万物法则之书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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