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锋然决定御驾亲征的消息,并未刻意隐瞒,也无法隐瞒。翌日朝会,当皇帝身着戎服(并非全副甲胄,而是一身玄色箭袖、外罩轻质皮甲、腰悬天子剑),在文武百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登上奉天门城楼时,那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、混合着肃杀与决绝的气势,已让许多心思敏锐的老臣心中一沉。
他没有给任何人揣测或劝阻的机会,直接让兵部尚书再次通报了昌平、居庸关的最新紧急军情——虏骑前锋已突破昌平守军最后一道外围防线,与昌平城守军发生激战,城防摇摇欲坠。居庸关守将周琮一日内连发三道求援血书,言虏骑主力已开始试探性攻关,守军伤亡渐增,箭矢滚木消耗极巨。蓟镇援兵最快尚需一日夜方能抵达。而京营张溶所部骑兵的袭扰,虽给虏骑造成不少麻烦,但难以阻止其主力推进的步伐。
军情通报完毕,城楼下一片死寂。秋风卷着尘土和远方隐约的硝烟味拂过,更添肃杀。
“诸位都听到了。” 林锋然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风声,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虏骑猖狂,已至朕之卧榻侧畔!昌平将士在流血,居庸关将士在死守,京畿百姓在蒙难!朕,问你们,当如何?”
英国公张辅第一个出列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如钟:“陛下!虏寇欺人太甚!臣请旨,愿为前锋,率京营儿郎,出关迎敌,必斩虏酋之首,悬于北阙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愿往!”
一批武将勋贵纷纷出列请战,群情激愤。
然而,更多的文臣,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正统、景泰、天顺年间动荡的老臣,脸上却露出深深的不安与忧虑。礼部尚书颤巍巍出列:“陛下!虏骑虽迫近,然京师城高池深,京营尚有数万精锐,各地援军不日即至,坚守待援,方为上策!陛下万乘之尊,岂可轻蹈险地?万一有失……”
“万一有失?” 林锋然打断他,目光如电,扫过那些欲言又止的面孔,“尚书是怕朕,重蹈‘土木’覆辙?”
“土木”二字再次被提起,但这次是从皇帝口中说出,带着一种冰冷的自嘲与锐利。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。
“陛下明鉴,老臣绝无此意!只是……” 礼部尚书慌忙跪倒。
“只是什么?只是觉得朕年轻,未经战阵,不如英宗皇帝当年‘英武’?” 林锋然走下丹陛,缓缓踱步,目光从一张张或惶恐、或复杂、或隐含质疑的脸上掠过,“还是觉得,朕这皇位得来侥幸,压不住阵脚,镇不住虎狼?”
这话太重,无人敢接。城楼上下一片死寂,只有皇帝的皮靴踏在青砖上的轻微声响,每一步都仿佛敲在人心上。
“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 林锋然停下脚步,站在百官之前,背对巍峨的宫门,面向北方,“在想正统十四年的旧事,在想朕会不会是第二个朱祁镇,在想这大明江山,会不会又一次因天子亲征而地动山摇!”
他猛地提高声音,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、火山般的情绪:“可你们想过没有?英宗当年为何会败?是败在亲征吗?是败在年少吗?不!他是败在宠信奸佞,军政昏聩,盲目浪战!是败在将数十万大军,交于一个不识兵的阉竖之手!是败在朝中无正人,边关无良将,军中无斗志!”
他环视众人,眼中是灼人的火焰:“而今日之大明,朕自信,朝中有徐光启、李敏达等老成谋国之士,边关有周琮、张溶等敢战之将,京营有英国公等忠心宿将!朕更自信,朕非昏聩之君,不会将军国大事视为儿戏,更不会将将士性命交于小人之手!”
“朕此番北上,非为逞一人之勇,而是要让天下人看看,让九边将士看看,让那些窥伺在旁的魑魅魍魉看看!” 他声音铿锵,掷地有声,“我大明的皇帝,不是只会躲在深宫里下圣旨的皇帝!是敢与将士同甘共苦,敢与虏寇刀兵相见的皇帝!这江山,是朱家的江山,更是天下人的江山!朕守的,不止是朱家的社稷,更是这亿兆黎民的安宁!”
“此战,关乎国威,关乎军心,更关乎我大明还有没有挺直腰杆、直面强敌的胆魄!” 他最后斩钉截铁道,“朕意已决,三日后,御驾亲征,北上居庸关!英国公张辅为征虏大将军,总领前方军事!五军都督府、兵部、户部,即刻按朕昨日所示方略,筹备粮草器械,调派兵马,不得有误!内阁留守京师,徐光启总领政务,太子监国!凡有贻误军机、动摇人心者,杀无赦!”
没有商量,没有妥协,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。这一刻,年轻的皇帝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势与魄力,那并非虚张声势,而是基于对局势的清醒认知、对自身能力的判断,以及破釜沉舟的勇气。
武将们热血沸腾,齐声高呼:“陛下圣明!臣等愿誓死追随,扫平虏寇!”
文臣们则心情复杂。有人被皇帝的勇气感染,觉得或许真能重振国威;有人则忧心忡忡,深怕一语成谶;更多人则是被这雷霆之势震慑,不敢再公开反对。徐光启出列,深深一揖:“老臣,领旨。定当尽心竭力,辅佐太子,稳固后方,以待陛下凯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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