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爷放心,江姑娘那边平安无事。昨夜确有数名不明身份的歹人试图靠近江府,被咱们暗中护卫的两人解决,尸首已悄悄处理。咱们的人回报,江姑娘收到皇爷的朱批纸条后,一直闭门不出,府中平静。” 冯保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另外,昨夜混乱中,咱们盯梢水月庵的人发现,李芳公公曾悄悄从仁寿宫侧门出去,绕了几条巷子,似乎想往水月庵方向去,但半路因全城戒严,又折返回宫了。”
李芳想趁乱去水月庵?是太后授意,还是他自作主张?去传递消息,还是毁灭证据?仁寿宫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宫变中,又扮演了什么角色?太后连续两日召见江雨桐,与昨夜之变,是否真有某种关联?
林锋然眉头紧锁。太后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,昨夜宫变,仁寿宫紧闭宫门,置身事外,是超然,还是早已料到?李芳的举动,更添疑云。
“加紧盯住李芳和仁寿宫一切动向。水月庵那边,增派人手,给朕盯死了,一只鸟飞进去飞出来都要查清楚!” 林锋然吩咐道,随即又问,“南方那边,福建、浙江的密旨有回复了吗?”
“八百里加急,最快也要明后日才有消息。不过,昨夜事发前,泉州‘暗光’有密报送到,说颜姓东主前日突然乘船出海,方向不明,其几处货栈正在紧急转运货物。咱们的人正在追查其去向。”
颜东主跑了?林锋然心中一沉。这边刚动手,那边核心人物就闻风而逃,说明京城与南方联系之紧密迅速,远超预计。这绝不是安王一介宗室能轻易做到的,背后定然有一张庞大的、高效的信息与行动网络。
“告诉‘暗光’,不惜一切代价,查清颜东主下落,拦截其货物!同时,严密监视沿海各港口,尤其是通往朝鲜、倭国、琉球乃至南洋的航线,严防其将人或货转移出境!”
“是!”
一道道命令持续发出,织成一张越来越密的、罩向所有阴谋参与者的天罗地网。林锋然知道,经此一夜,他与隐藏敌人的斗争,已从暗处的较量和朝堂的博弈,彻底转为了公开的、你死我活的清洗与反击。再无转圜余地。
同一时辰,江府官邸。
书房内,烛火早已燃尽,只有窗外透入的、冬日黎明前青灰色的微光,勉强照亮室内的轮廓。江雨桐和衣靠在软榻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,却并无睡意。手中,依旧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侍卫腰牌和皇帝的朱批纸条。
一夜惊魂,此刻虽暂时安全,但心神却无法真正安宁。皇城方向的喧嚣已平息,但那种山雨欲来、黑云压城的沉重感,却更加分明地笼罩在心头。
秦嬷嬷轻手轻脚进来,端来热粥小菜,眼圈红肿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“姑娘,好歹用些吧,这都一天一夜了……”
江雨桐勉强坐起,接过粥碗,小口啜饮着。温热的粥滑入胃中,带来些许暖意,却化不开心头的寒冰。她想着昨夜外面的打斗,想着那黑衣人送来的染血腰牌和纸条,想着父亲木匣中那张诡异的海图和批注,想着太后那高深莫测的眼神和“水月庵静安”的提示……
所有线索,如同散落的珍珠,被“宫变”和“南方”这两根主线,隐隐串联。父亲当年在福建,很可能察觉了以“颜氏”为代表的、与“癸”字符号有关的走私网络,甚至可能因此遭受了某种威胁或压力,才匆匆调离,并将线索隐秘保存。而十几年后,这个网络不仅未消散,反而与安王等朝中势力勾结,图谋甚大,甚至不惜发动宫变!
太后知道多少?她连续召见自己,是试探,是利用,还是……她也想借自己或父亲这条线,查清某些事情,或者制衡某些势力?
而皇帝……他在如此险境中,仍不忘传递平安信号,这份心意让她心头发烫,也更添沉重。昨夜之变,虽被他迅速平息,但暴露出的问题触目惊心。安王只是明面上的棋子,南方势力和朝中内鬼才是心腹大患。皇帝此刻,必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,面临着更加复杂的局面。
她不能只是被动等待,枯坐愁城。父亲留下的线索,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之一。还有太后那条隐秘的渠道——“水月庵静安”……
“嬷嬷,” 她放下粥碗,轻声开口,“今日若有人以仁寿宫或水月庵的名义送来东西,无论是什么,立刻拿来给我,不要经他人之手。另外,稍后你悄悄出去一趟,到街口的陈氏笔墨铺,找陈掌柜,就说……老爷生前订的‘海隅散人’闲章印泥旧了,问问可有闽地来的新款朱砂。 他若说没有,或神色有异,你便回来,什么都不要买,也什么都不要说。”
陈氏笔墨铺的掌柜,是父亲早年一位福建同乡的远亲,铺子里常有些南边的文具。父亲生前偶尔会去,与那陈掌柜也算相识。她此举,一是想试探父亲与闽地故旧是否还有隐秘联系,二也是想看看,经过昨夜宫变,这京城中与南方有关的人事物,是否有异常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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