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骆思恭已加派人手,重点监视这三处。但对方显然极为警惕,咱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,怕打草惊蛇。” 冯保补充道,“另外,咱们埋伏在水月庵外围的人回报,今日庵中并无人外出,也无生人进入,平静得反常。”
水月庵平静?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还是这条线已经彻底断了?林锋然眉头紧锁。太后那边……到底知道多少?又扮演着什么角色?
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江雨桐那份分析文书上,尤其是关于“癸”字符号可能与南方走私网络、邪术残余及京师内应勾结的推断。条理清晰,证据链(尽管是间接证据)完整,显示她绝非凭空臆测,而是查阅了大量资料,进行了深刻思考。她甚至注意到了“安王南逃”与“颜氏东渡”后,其残党可能狗急跳墙、在京师制造事端以牵制朝廷注意力的可能性。
这份清醒与敏锐,让他既欣慰又心疼。欣慰于她的才识与胆魄,不愧是他选中的心灵知己;心疼于她不得不卷入这般凶险的阴谋算计,在孤灯下费力推演,为他、为这江山忧心。
“她今日……可还好?” 林锋然忽然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冯保立刻明白“她”指谁,躬身道:“回皇爷,江女史午后散了议事,便回了集贤苑,一直闭门不出。晚膳用得不多,之后便让秦嬷嬷找些旧书,看样子是要熬夜查阅。咱们的人回报,苑外平静,未有异常。”
在查书……林锋然心中一紧。她还在查!是在履行“女史”职责,还是……在继续深挖妙峰山或“癸”字符号的线索?以她的心性,既然递出了警告,绝不会坐视不理。她会不会……做出什么冒险之举?
“加派人手,看紧集贤苑,尤其是夜间!” 林锋然沉声吩咐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,“若有任何异动,哪怕是她想出宫,立刻来报!必要时……可以强行劝阻,但不得伤她分毫!”
“奴婢明白!” 冯保心中一凛,知道皇帝对江女史的安危看得极重。
“另外,” 林锋然沉吟道,“妙峰山那边,让骆思恭准备好,随时可以动手。但时机要把握好,朕要人赃并获,更要挖出他们背后的主使和目的!告诉骆思恭,可以适当……打草惊蛇,看他们会往哪里跑,和什么人联系!”
“是!”
冯保退下后,林锋然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,目光久久凝在京西那片起伏的山峦标记上。妙峰山……那里藏着的,究竟是垂死挣扎的余孽,还是一个针对他、或者针对雨桐的更大陷阱?雨桐通过文书递来的情报至关重要,但她本人,此刻是否也因这情报而处于某种看不见的危险之中?
契约既立,他绝不容许她再有闪失。
亥时,集贤苑书房。
秦嬷嬷搬来的樟木箱里,除了几本寻常的野史笔记,江雨桐还“意外”地翻出了两本纸张格外脆黄、边角有烧灼痕迹的薄册。封面无字,里面的字迹也潦草模糊,像是匆忙写就的私人札记,夹杂在一些地理游记之中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。这并非父亲笔迹,但能被父亲如此隐秘地收藏(甚至伪装成普通游记),必定非同小可。她凑近灯烛,屏息细看。
一本似是前朝某位谪居东南的官员的随笔,里面零散记载着闽地一些“淫祠野祀”,提到“有‘癸’水之神,信者秘祭,以奇药香料为供,能惑人心,驱使鬼蜮” 等语。另一本更诡异,像是一位云游僧人或道士的见闻录,其中一页提到“京西妙峰,有古洞,传为前元某妖道炼药所。 本朝初,曾有番僧于此暗设祭坛,行‘癸’符之术,后为官府所毁,然余址犹存,偶有宵小窥伺**。”
妙峰山古洞!前元妖道!番僧!“癸”符之术!这些记载,与她收到的警告、皇帝的探查,乃至父亲海图上的批注,完全吻合!“癸”字符号在妙峰山有历史渊源!那里很可能就是他们在京师的一个重要据点或祭祀场所!
江雨桐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这绝不是巧合!父亲收藏这些,绝非偶然兴趣,他很可能在调查“癸”字符号时,就注意到了妙峰山这个地点!甚至他当年察觉危险,是否也与妙峰山有关?
她必须立刻将这些发现告诉林锋然!但夜已深,如何传递?再走通政司寻常渠道太慢,且容易引人注意。动用“萱草叶”朱笔渠道?那是紧急情况下的最后手段,且需要可靠之人传递……
她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那对羊脂玉扣上。太后……苏嬷嬷说“玉扣在,路便在”。如果太后真的也在查“癸”字符号,甚至可能与皇帝有某种默契(至少不反对),那么通过这条线,是否能将消息更快、更安全地递到皇帝手中?或者,至少能试探出太后的真实态度?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。一旦太后别有用心,她等于是自投罗网,也将皇帝置于被动。但若太后确有查案之心,这条线或许比“萱草叶”更快捷、更隐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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