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!终于还是来了!比他预想的要早,也要更直接、更富冲击力!不是通过商人零星的传闻,不是通过几件辗转流入的奇器,而是三 艘 全 副 武 装 的 战 舰, 带 着 国 书, 以 一 种 强 势 而 不 容 置 疑 的 姿 态, 闯 到 了 大 明 的 家 门 口!那些草图上的舰炮比例,那“能打三四里”的射程描述……这已经不是“略有优势”,这是跨** 越 了 一 个 时 代 的 技 术 鸿 沟!
他脑海中闪过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碎片:鸦片战争、坚船利炮、闭关锁国、割地赔款……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炽热的焦灼,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。他绝不允许那个未来重演!绝不!
然而,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几位重臣——内阁首辅、次辅、兵部尚书、礼部尚书,以及被紧急召来的徐光启——他们的反应,却让他心不断下沉。
“陛下!” 须发皆白的礼部尚书,率先出列,满脸的痛心疾首与警惕,“此 等 ‘ 红 毛 番 鬼’, 船 坚 炮 利, 不 请 自 来, 陈 兵 海 疆, 分 明 是 恃 强 凌 弱, 以 武 慑 我! 所 谓 ‘ 通 商’、 ‘ 递 交 国 书’, 不 过 是 幌 子! 其 行 径, 与 嘉 靖 年 间 叩 关 的 倭 寇、 佛 朗 机 人 何 异? 老 臣 以 为, 当 立 即 下 旨, 命 广 东 沿 海 严 加 戒 备, 调 集 水 师, 将 其 驱 逐 出 境! 若 其 不 从, 则 剿 之! 断 不 可 让 其 靠 岸, 滋 生 事 端, 更 不 可 允 其 所 谓 ‘ 通 商’之 请, 以 免 引 狼 入 室, 重 蹈 前 朝 覆 辙!” 这是“剿”派,基于历史经验(尤其是嘉靖年间葡萄牙人强占屯门、后被驱逐的历史)和对外来者的本能警惕,主张强硬驱逐,甚至不惜一战。
“李阁老此言差矣!” 兵部尚书反驳,他相对务实一些,“广 州 水 师 奏 报 已 言 明, 彼 船 之 巨, 炮 之 利, 远 非 我 朝 水 师 可 比。 此 时 若 贸 然 动 武, 胜 算 几 何? 纵 然 集 全 粤 水 师 之 力, 以 众 击 寡, 能 将 其 驱 走, 我 方 损 失 必 定 惨 重, 且 结 怨 于 西 洋 强 国, 后 患 无 穷。 不 若 暂 且 虚 与 委 蛇, 准 其 在 指 定 偏 远 岛 屿 补 给, 接 下 国 书, 以 礼 相 待, 彰 显 我 天 朝 上 国 气 度。 同 时, 密 令 沿 海 加 强 戒 备, 查 明 其 真 实 来 意, 再 做 打 算。” 这是“抚”派**,看到实力差距,主张谨慎接触,避免直接冲突,以拖待变。
“彰显气度?以礼相待?” 礼部尚书冷笑,“当年南宋对蒙古,又何尝不是‘以礼相待’?结果如何?此等番夷,畏威而不怀德!今日你让他一步,他明日就敢进一丈!届时再想驱逐,更难矣!”
“那依李阁老之见,眼下这仗,就能必胜?若败了,损兵折将,海疆震动,又当如何?” 兵部尚书反唇相讥。
两人争执不下。内阁首辅捻须不语,次辅眉头深锁。徐光启站在末位,几次欲言又止。
林锋然听得心头火起,又觉深深无力。这就是他的重臣!面对前所未见的挑战,一个只想着一战了之,不管打不打得赢;另一个只想绥靖妥协,不敢正视差距。他们的思维,还停留在“天朝上国”的旧梦里,或是简单的“战和”二元选择里,根本没有意识到,这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靠“驱逐”或“怀柔”就能简单解决的问题!这是文 明 的 碰 撞,** 是 技 术 代 差 的 碾 压!不承认、不学习、不追赶,今天可以赶走三艘船,明天就会有三十艘、三百艘!到时候,用什么去“剿”?又拿什么去“抚”?
“够了!” 林锋然猛地一拍御案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抑的雷霆之怒。殿内瞬间安静。
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徐光启:“徐先生,你精通西学,熟知海外情势,依你之见,此事当如何处置?”
徐光启深吸一口气,出列躬身,声音沉稳却清晰:“陛下,老臣以为,李尚书、王尚书所言,皆有道理,亦皆有不足。”
“哦?仔细说来。”
“剿,需有可剿之力。观广州来图,佛朗机人之巨舰重炮,确非我朝现有水师所能匹敌。昔日戚继光、俞大猷等名将抗倭,亦需借助地利、火器、战法,方有胜算。今敌船在外海,其炮又远胜于我,若贸然浪战,恐非上策。” 他先肯定了“剿”的困难和风险。
“然抚,亦不可一味退让,示弱于人。” 他话锋一转,“番夷远来,其意必不只在通商。彼以巨舰利炮为恃,其心叵测。若轻易允其靠岸、入京,其气焰必然更炽,日后要求必多,难以遏制。且沿海百姓见之,恐生惧意,亦有损国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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