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背影,单薄,挺直,却透着一股万念俱灰的冰冷。林锋然伸了伸手,想叫住他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颓然坐倒在龙椅中,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。他 赢 了 吗?** 用君权和父权,暂时压制了儿子的反抗。可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点轻松,只有更深的疲惫和一种不祥的预感?儿子那最后空洞的眼神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上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,从今晚起,不一样了。父 子 之 间 那 道 本 就 存 在 的 裂 痕, 被 他 亲 手 撕 扯 得 更 深、 更 血 淋 淋。** 而这一切,仅仅是因为一个“可能”,一个他拼命想避免的“历史惯性”。
几乎在朱载垅离开乾清宫的同时,万贞儿的寝宫内。
烛光下,她正对着一面铜镜,仔细地将一支素银簪子插进发髻。镜中的女子,眉目依旧温婉,眼角却已有了细细的纹路。她已听贴身宫女战战兢兢地禀报了乾清宫父子激烈争执的只言片语。太子的愤怒,皇帝的震怒……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刺得她遍体生寒。
她知道,自己不能再等了。皇帝今日在朝堂上强压流言,今夜又与太子争执,这团火已经烧到了御前。下 一 步, 要 么 是 火 被 彻 底 扑 灭(以 她 的 前 途 甚 至 性 命 为 代 价), 要 么 就 是 燎 原 大 火, 焚 毁 一 切。 她没有强大的外戚,没有皇子傍身,唯一的倚仗就是皇帝的旧情和太子的亲近。如今,这亲近成了催命符,皇帝的旧情……在江山社稷面前,又能剩下几分?
她必须自救。而自救的唯一方法,就是主 动 斩 断 一 切 可 能 的 牵 连, 表 明 姿 态, 将 自 己 从 这 场 风 暴 中 摘 出 去。** 哪怕,这需要极大的决心,和剜心般的疼痛。
“更衣,本宫要去见皇后娘娘。” 她平静地对宫女说。
坤宁宫。 皇后对万贞儿的深夜来访有些意外。听她屏退左右,娓娓道来,皇后脸上的惊讶逐渐变成了凝重,最后化为一声叹息。
“你的意思,本宫明白了。” 皇后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温顺低调的贵妃,眼神复杂,“你是想……出宫祈福?”
“是。” 万贞儿深深拜伏下去,“近 日 宫 中 流 言 纷 扰, 虽 系 无 稽, 然 恐 伤 及 太 子 清 誉, 亦 扰 宫 闱 清 静。 臣妾蒙陛下、娘娘厚恩,位居贵妃,无 以 为 报, 唯 愿 以 此 残 身, 为 陛 下、 娘 娘、 太 子 殿 下, 赴 城 外 白 云 观 持 斋 祈 福 一 载, 以 表 心 迹, 亦 求 神 灵 庇 佑 , 廓 清 寰 宇。 一应用度,皆从简朴,只带两名旧日宫女随侍即可。伏请娘娘恩准。”
离开皇宫,去道观清修一年!这是以退为进,更是近乎自我流放。既能彻底远离太子,平息流言,又能彰显自己“无欲无求”、“为国祈福”的“忠心”与“牺牲”,让皇帝和皇后无法苛责,也让那些想借题发挥的朝臣暂时无从下手。代价是,离开这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宫廷,去清苦道观度过漫长的一年,而且一年之后,物是人非,宫中是否还有她的位置,犹未可知。
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你可想好了?白云观清苦,不比宫中。且这一去,便是经年。”
“臣妾想好了。” 万贞儿抬起头,眼中已无泪光,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绝,“为 陛 下 分 忧, 为 太 子 避 嫌, 臣 妾 心 甘 情 愿。**”
“……罢了。本宫明日便禀明陛下。你……好生准备吧。” 皇后挥了挥手,心中亦是不无感慨。这万贞儿,倒是个聪明人,懂得取舍,也够狠得下心。只是这“聪明”,背后有多少无奈与心酸,就不得而知了。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第二天就传遍了后宫,也迅速通过某些渠道,飘向了前朝。 万贵妃自请出宫,赴白云观为皇帝、太子祈福清修一年!这个举动,如同一瓢冷水,浇在了那刚刚燃起的流言之火上,嗤嗤作响,冒起一阵尴尬的烟雾。
朝堂上,那些原本摩拳擦掌、准备继续就“宫闱不靖”上疏的官员,一时都有些哑火。当事人自己“避嫌”到这种地步,你还能说什么?再说,就是逼人太甚,显得居心叵测了。李东阳在值房里听到消息,捻着胡须,沉默半晌,只对门生说了句:“此 女 … 不 简 单。** 且看吧。”
而这道“冷泉”,对于刚刚经历父子剧烈冲突、心灰意冷的朱载垅来说,不啻于当 头 一 棒, 更 是 彻 骨 的 冰 寒。 当他从伴读太监那里,听到万贵妃“自请出宫祈福”的消息时,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呆住了,随即,一股混合着被背叛、被抛弃、以及更深绝望的剧痛,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联的江山,全是梗!!!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联的江山,全是梗!!!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