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铁窗冷月照孤魂
冰冷的铁门在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震得苏晚晴耳膜发疼。看守所的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，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，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。
女警拿着登记册走在前面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。“编号739，进去吧。”女警打开一间牢房的门，语气毫无波澜。
苏晚晴深吸一口气，踏入牢房的瞬间，一股混杂着汗味、劣质肥皂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牢房不大，靠墙摆着四张上下铺铁床，另外上下女犯正坐在床边，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敌意。
她穿着宽大的囚服，布料粗糙得磨着皮肤，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手铐勒出的红痕，隐隐作痛。她走到最里面的空床位坐下，床板硬得硌人，铺着的薄褥子散发着陈旧的味道。她将脸埋进膝盖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，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囚服的布料。
三天了。
自从被关进这里，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外面的阳光。每天重复着枯燥的作息，清晨六点被哨声叫醒，整理内务、放风、吃饭，剩下的时间就是在牢房里发呆，或是承受其他女犯的排挤与刁难。
“喂，新来的，犯了什么事进来的？”一个留着短发、眼神凶悍的女人走过来，双手抱胸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苏晚晴没有抬头，只是摇了摇头。她不想提起那些不堪的过往，不想再回忆起陆沉渊冰冷的眼神，更不想承认自己是个“窃取商业机密”的罪犯。
“装什么清高？”短发女人冷笑一声，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，将她的头猛地抬起，“在这里，没人会可怜你。老实交代，不然有你好受的！”
头发被扯得生疼，苏晚晴疼得眼眶发红，却倔强地不肯求饶。“放开我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。
“哟，还敢顶嘴？”短发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抬手就要打下去。
“住手！”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、面色和善的女人开口了，“李姐，算了吧，她刚来，不懂规矩。”
李姐瞪了那女人一眼，又狠狠瞪了苏晚晴一眼，才松开手：“算你运气好。在这里，规矩就是规矩，别想着耍小聪明。”
苏晚晴揉了揉被扯痛的头发，看向那个帮她解围的女人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女人笑了笑，在她身边坐下：“我叫陈岚，进来三年了。你呢？”
“苏晚晴。”她轻声回应。
“我知道你。”陈岚压低声音，“外面都传，你是陆氏集团总裁陆沉渊的前女友，窃取了陆氏的商业机密，还连累你父亲坐牢。”
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，脸上血色尽失。原来，她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，而她，成了所有人眼中忘恩负义、不择手段的女人。
“那些都不是真的。”她声音颤抖，带着一丝哀求，“我是被陷害的，是陆沉渊的堂兄陆景然，他绑架了我，伪造了证据，我根本没有……”
“嘘！”陈岚打断她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“在这里，隔墙有耳。有些话，还是少说为妙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苏晚晴绝望的样子，轻声道，“我相信你。当年我进来，也是被人陷害的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微光。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地方，竟然还有人愿意相信她。
“你想出去吗？想为自己和你父亲翻案吗？”陈岚问道。
苏晚晴用力点头，泪水再次滑落：“我想。可是，我没有证据，没有人相信我。陆沉渊他……他也不信我。”提到陆沉渊，她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，疼得无法呼吸。
她想起陆沉渊在病房里对她说的那些话，想起他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，想起警车驶离医院时，他站在雨幕中孤绝的身影。他曾经对她许下余生守护的承诺，可如今，却是他亲手将她送进了地狱。
“会有办法的。”陈岚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只要活着，就有希望。我在这里认识一些人，或许能帮你找到翻案的线索。不过，这需要时间，也需要你自己撑下去。”
苏晚晴看着陈岚坚定的眼神，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。她不能就这么放弃，不能让父亲一辈子背着污名，更不能让陆景然那个恶魔得逞。她要活下去，要找到证据，要让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。
当天晚上，苏晚晴躺在床上，辗转难眠。牢房里很安静，只能听到其他女犯均匀的呼吸声。她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去的种种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沉渊的场景，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站在发布会的舞台上，意气风发，眼神冰冷，却在她不小心摔倒时，下意识地扶住了她。
她想起他在她工作室熬夜陪她修改设计图的夜晚，他虽然话不多，却会默默为她泡好咖啡，在她疲惫时，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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