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,白炽灯的光静静洒落。
窗外,暮色渐浓,远处的教学楼陆续亮起了灯。
季颜颜终于缓过劲来,抬起头看到方清俞红透的耳根,好奇地问:“清清,你很热吗?脸这么红。”
“啊?没、没有……”方清俞慌忙用手扇风,“可能……可能暖气开太足了。”
“是吗?”季颜颜疑惑地看了眼墙上的温度计——明明显示的是22度,最适宜的温度。
而斜后方,陈江漓重新戴上耳机,手指却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张粉色便利贴,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去。
窗外的天空彻底暗下来了,但教室里的光,却温暖得刚刚好。
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,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教室的寂静。
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,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、拉链开合的声音、互相道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汇成校园里最熟悉的黄昏交响曲。
方清俞慢吞吞地整理着书包,眼角余光瞥见陈江漓已经背上书包,正靠在门边等她。
他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,身形挺拔如松,侧脸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深吸一口气,背上书包,朝门口走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,融入放学的人潮。
走廊里挤满了学生,笑闹声、讨论声、脚步声此起彼伏。
陈江漓很自然地放慢脚步,等她跟上,然后两人并肩而行。
谁也没说话,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。
走出教学楼,傍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。
方清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陈江漓瞥了她眼,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一半,递过去:“冷就围着,让你又不带围巾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方清俞话还没说完,他已经把围巾绕在了她脖子上。
“闭嘴。”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,以及淡淡的、熟悉的草木香气。
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穿过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。
金黄的落叶铺了一地,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夕阳的余晖穿过枝叶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那个……”方清俞终于打破沉默,声音轻得像落叶落地,“纸条……你什么时候写的?”
陈江漓双手插兜,目视前方,语气轻松:“就你陪季颜颜去厕所的时候。闲着无聊,就写了。”
“无聊就写这个?”方清俞瞪他。
“不然呢?”陈江漓转过头看她,眼里盛着笑意,“写数学题?那才叫真的无聊。”
方清俞被噎了一下,竟无言以对。
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落叶,忽然小声问:“那你……是认真的吗?”
问完她就后悔了——这问题太直白,也太冒险。
万一他说“开玩笑的”,她要怎么接话?
陈江漓的脚步顿了顿。
他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她,黄昏的光落在他眼里,映出一片温暖的琥珀色。
“喂,方清俞,”他叫她的全名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什么时候对你开过玩笑?”
方清俞怔住了。
她抬头看他,对上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——此刻那眼里没有戏谑,没有玩闹,只有一片澄澈的认真。
好像……真的没有。
这些年来,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说些不着调的话,做些出格的事。
但仔细回想,他答应过的事,从来没有食言过;他说要带她去的地方,从来没有忘记过;他说要送她的礼物,从来没有敷衍过。
那些看似玩笑的表白,那些看似随口的承诺,好像……都是真的。
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,眼眶也热热的。
她慌忙低下头,假装被风迷了眼睛。
陈江漓也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走在她身侧,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。
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,穿过校园,走向校门。
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,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和脚下这条铺满落叶的路。
快到校门口时,陈江漓忽然开口:“方清俞。”
“嗯?”
“不用急着回答。”他说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,“我可以等。”
方清俞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她抬起头,看着前方——校门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,是熙熙攘攘的人群,是真实而喧嚣的世界。
而她的世界里,此刻只有身边这个人,和这句轻得像叹息,又重得像承诺的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,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面对他。
陈江漓也停下来,有些疑惑地看着她。
方清俞咬了咬嘴唇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然后伸出手——不是去牵他的手,而是轻轻拽住了他的校服袖子。
“一起走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“其他的……以后再说。”
陈江漓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、微微颤抖的手,又看向她涨红却异常认真的脸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干净、明亮,像穿过云层的阳光,温暖得不可思议。
“好。”他说,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——不是牵手,只是松松地圈住,一个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的、暧昧而温暖的姿势。
然后两人继续往前走,穿过校门,融入人群。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紧紧依偎。
风还在吹,叶还在落,世界还在运转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青春的故事还在继续,而这一次,他们终于肩并肩,走向同一个方向。
至于未来会怎样,谁知道呢?
至少此刻,阳光正好,风也温柔。
而他们,正年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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