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花时同醉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,陆申这家伙虽然狡诈,但他订立的契约,在规则层面上的效力是毋庸置疑的。
然而,陆申的话还没说完。他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:“当然,如果诸位拒绝这份双赢的提议,坚持要自行处理这头怪物……那么,根据‘大陆潜在威胁共同应对潜在规则’——这是我刚刚基于现有局势,临时起草并已得到规则初步认可的条款——任何试图对沙迪克斯兰卡采取封印或毁灭性行动的行为,都将被视为可能引发更大灾难的高风险举动。作为规则的维护者之一,我将有权,也有义务,对采取此类行动的个体或组织,施加相应的……‘限制’。”
他手中的羊皮卷轴散发出淡淡的暗金色光芒,一股无形的、带着束缚意味的规则之力开始弥漫开来,隐隐针对着结界内的飞琼、桃红、维林和安倍晴日月。
他竟然想用规则来限制圣灵会等人的行动自由!
“你!”桃红气得脸色通红,“你这是强词夺理!什么狗屁潜在规则!”
飞琼脸色也沉了下来:“陆申团长,你这是在挑衅圣灵会!”
维林和安倍晴日月虽然没有说话,但周身灵力已然提起,警惕地注视着陆申和他那诡异的羊皮卷轴。
陆申推了推眼镜,语气依旧平静无波:“并非挑衅,只是陈述规则。规则之下,众生平等。除非……你们有办法,否定我刚刚建立的这条‘规则’。”
他的目光,再次意味深长地投向了索蕾娜。
他真正的目标,从一开始就不是圣灵会,而是那个能够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“否定”力量存在的银发少女。
他是在试探,试探索蕾娜能力的边界,试探她是否也能“否定”他所制定的……规则。
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。
一边是暂时被结界困住、但依旧危险的远古怪物;一边是虎视眈眈、试图用规则捆绑利益的魔族契约学者;圣灵会众人则陷入了被动,动手可能触发陆申所谓的“规则限制”,不动手则无法解决怪物隐患。
所有人的目光,或明或暗,都再次聚焦到了夜鸦旅店的窗口。
索蕾娜依旧站在那里,仿佛下面发生的规则博弈与她无关。
她甚至拿起了一个不知从哪来的苹果,咬了一口,嚼了几下,然后对着楼下剑拔弩张的众人,以及那个自信满满的陆申,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:
“规则?”
她咽下苹果,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弄的弧度。
“谁定的规则?你吗?”
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,让陆申手中那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羊皮卷轴,其上的流光都为之微微一滞。
他金丝眼镜后的锐利目光猛地聚焦在索蕾娜身上,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挑衅或认真的痕迹,但他失败了。那眼神太平静了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陆申推了推眼镜,强行压下心中那一丝因对方态度而产生的、极其罕见的不适感。他维持着冷静的语调,试图重新掌控话语的节奏:“规则,并非由我凭空创造。它基于现实存在的力量平衡、因果牵连与潜在风险。我所做的,不过是将其明晰化、条文化,并赋予其应有的约束力。这是秩序的体现,是避免混乱与无谓损耗的最佳途径。”
他挥了挥手中的羊皮卷轴,那上面的暗金色文字仿佛活了过来,缓缓流动,“这份‘潜在威胁应对限制条款’,其逻辑根基在于诸位若强行封印或毁灭沙迪克斯兰卡,有极高概率引发不可控的地脉崩溃,对佩德罗伊布城及周边区域造成远超过怪物本身存在的灾难。基于‘风险预防原则’与‘力量责任对等原则’,对高风险行为施加必要限制,合情合理,已被此方天地的‘规则脉络’所初步接纳。”
他试图用严密的逻辑和所谓的“规则脉络”来构建其行为的正当性,将自己置于秩序维护者的高地。
桃红听得头晕,忍不住反驳:“胡说八道!明明是你想抢这头怪物,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!什么规则脉络,我看就是你那破卷轴搞的鬼!”
飞琼也沉声道:“陆申团长,圣灵会处理远古威胁自有其规程与考量,无需魔族置喙,更不接受任何外部势力的无理限制。”
维林微微蹙眉,他能感受到周围空间中确实多了一些无形的、带着束缚意味的“线”,这些“线”与陆申手中的卷轴相连,试图缠绕上他们几人的灵力运转。
他周身清风流转,将这些无形的“规则之线”悄然拂开,但能感觉到一种持续的、试图渗透的压力。
安倍晴日月则默不作声地取出几枚古铜钱,在掌心排布,似乎在推算这所谓“规则”的漏洞与破解之法。
花时同醉摇着扇子,眼神闪烁,他深知陆申这家伙的难缠。
这家伙的力量不在于直接的破坏,而在于构建规则牢笼,一旦被他抓住话语或行动上的漏洞,订立了契约,就连七圣柱级别的人物也会感到棘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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