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深入,雾气反而渐渐变淡了一些,但光线愈发昏暗,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。
脚下的淤泥变得坚硬,出现了更多嶙峋的、仿佛被腐蚀过的黑色岩石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如同金属锈蚀般的腥甜气味,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压抑。
“能量浓度在提升,”维林感受着周围的风,轻声说道,“而且,带着一种……古老的惰性,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。”
安倍晴日月手中的古铜钱震颤得更加明显:“那股‘煞’气越来越近了,而且……似乎并非单一源头。”
就在这时,走在最前面的萨尔德加缪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停下了脚步。
他用脚尖拨开一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蕨类植物,露出了下面半掩在黑色泥土中的东西。
那并非自然造物,而是一截断裂的、布满奇异符文的石柱,材质非金非玉,触手冰凉,上面雕刻的图案古老而扭曲,透露出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。
更重要的是,石柱断裂处,正丝丝缕缕地向外渗透着与安倍晴日月所感知到的、同源但更加精纯浓郁的“煞”气。
“看来,我们找到‘路标’了。”索蕾娜蹲下身,指尖拂过石柱上的符文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、沉寂而庞大的信息流,嘴角微扬,“而且,比预想的还有趣。这似乎……不仅仅是某个生物的巢穴那么简单。”
她抬起头,望向沼泽更深处的黑暗,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。
“这里,埋藏的东西,恐怕比一头沉睡的上古异种,要有意思得多。”
新的探索,似乎正朝着一个远超预期的、更加神秘和古老的方向展开。
而那位被惊动的“大家伙”,或许只是这片遗迹的守护者,或者……囚徒。
那截断裂的符文石柱如同一个沉默的引路人,指向沼泽深处更浓郁的黑暗。
空气中弥漫的古老煞气愈发明显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,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变得粘稠迟缓。
“这些符文……不属于现今已知的任何妖族传承体系,甚至与艾索伦德大陆的古精灵语、矮人符文也迥异。”维林修长的手指虚抚过石柱上那些扭曲的线条,青碧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属于长生种的见多识广与一丝凝重,“其结构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、甚至可以说是……原始的规则力量。这绝非近代之物。”
安倍晴日月蹲下身,墨紫色的狩衣下摆拂过潮湿的地面,他并未直接触碰石柱,而是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,口中低声诵念着晦涩的咒文。
片刻后,他指尖凝聚起一点清辉,轻轻点向石柱表面。
“嗡——”
石柱上的几个符文微微亮起,散发出黯淡的、如同垂死星辰般的光芒,随即又迅速熄灭。
一股更加强烈的煞气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,带着一股蛮荒、暴戾而又充满不甘的意念。
安倍晴日月收回手,狭长的凤眼中锐光一闪:“煞气中凝聚着极强的怨念与封禁之力。这石柱,并非装饰,而是某个庞大封印阵法的一部分。而且……是残破的。”
“封印?”萨尔德加缪立刻来了兴致,他围着石柱跳了两步,帽子上的羽毛随着他的动作晃动,“封印着什么呢?毁灭世界的魔王?被遗忘的古神?还是……一个特别特别大的、会说话的蘑菇?”他的思维一如既往地跳跃,但蓝黑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洞察本质的光芒,“能让这么古老的封印都出现破损,里面的东西……一定非常、非常‘活泼’吧?”
索蕾娜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银色的眼眸扫视着周围嶙峋的黑色怪石和更加稀疏、形态也越发扭曲的植被。
“看来,我们不小心闯进别人家的‘地下室’了,而且还是年久失修的那种。”她语气轻松,但眼神却认真了几分,“刚才我动用力量,恐怕不只是惊动了那个大家伙,更像是……往这个本就不稳定的封印阵法里,扔了一颗小石子。”
【何止是小石子。】赤丹在她意识里吐槽,【你那一握,虽然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量,但触及的层面太高,对于这种依靠特定规则维持的古老封印来说,不亚于一次局部地震。没直接塌方算我们运气好。】
“也就是说,”维林理解了现状,优雅地总结道,“我们不仅可能唤醒了一个守护者,还可能加速了这个古老封印的崩溃过程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安倍晴日月点头,他站起身,目光投向煞气涌来的方向,“当务之急,是弄清楚这里面到底封印着什么,封印破损到了何种程度,以及……我们是否无意中成为了某个灾难的催化剂。”
他的语气冷静,带着阴阳师特有的、面对未知邪异时的责任感,尽管这种责任感的表达方式可能比较内敛。
“催化剂?多无聊的说法。”萨尔德加缪不满地撇嘴,“我们是点燃引线的艺术家!是拉开帷幕的报幕员!走走走!让我们去看看,这古老的舞台上,即将上演怎样一出好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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