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的也是。”贝尔雅从善如流地点头，随即又感叹，“不过，能引来凤凰相助，想必那位少女也非同一般。真希望能见见她，当面感谢她为大陆做出的贡献。”
索蕾娜：“……”
你这不就见着了吗？
还当面演我呢。
她有点想笑，又觉得这位女神着实有趣。
这种明明知道对方底细，却要配合对方演戏的感觉，对她来说也是种新奇的体验。
“缘分到了，自然会见到。”索蕾娜敷衍了一句。
“小姐说话很有东方的禅意呢。”贝尔雅笑吟吟地说，开始试探索蕾娜的来历，“看小姐气质独特，似乎并非格兰或日利亚人士？倒有几分华羽帝国的风韵。”
“四处游历，学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罢了。”索蕾娜滴水不漏。
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看似寻常的旅途闲谈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贝尔雅不断旁敲侧击，试图从索蕾娜的反应和话语中拼凑出更多信息；索蕾娜则见招拆招，回答得模棱两可，偶尔还反将一军，问几个关于“贵族小姐家业”或“对当前战局看法”的问题，让贝尔雅也得小心应付。
赤丹听得晕晕乎乎，最后干脆把脑袋埋进翅膀里，懒得理会这两个“谜语人”的对话。
不多时，前方山坳处，果然出现了一座半坍塌的石砌建筑轮廓，正是贝尔雅所说的废弃驿站。
驿站规模不大，早已荒废多时，屋顶破了大洞，墙壁爬满藤蔓，但主体结构还算稳固，至少能挡风遮雨。
两人走进还算完好的前厅，里面空无一物，积了厚厚一层灰，只有几束残阳从破窗和屋顶漏洞中射入，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。
贝尔雅微微蹙眉，挥了挥袖，带起一阵轻柔的微风，将角落一小块地方的灰尘卷走，露出相对干净的石板地面。
她动作自然优雅，仿佛只是贵族小姐爱干净的本能，但那操控风元素的精妙与举重若轻，却绝非普通法师能做到。
“条件简陋，委屈小姐了。”贝尔雅略带歉意地说，从随身一个看似普通、实则内有乾坤的小巧绣花囊中，取出了一块干净厚实的织锦毯子，铺在地上。接着又像变戏法般拿出一个精致的水囊和两个小巧的银杯。
索蕾娜看着这一幕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在贝尔雅铺好的毯子对面随意坐下，姿态放松。
赤丹从她肩头跳下，好奇地凑近那个水囊闻了闻。
贝尔雅倒了两杯清水，将其中一杯递给索蕾娜：“清水而已，聊以解渴。”
索蕾娜接过，道了声谢，却没喝，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银杯。
杯壁冰凉，雕刻着简约优美的蔓草花纹，工艺非凡。
天色渐暗，驿站内光线昏暗下来。贝尔雅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白金色光球，悬在半空，既不刺眼，又能照亮周围。
温暖神圣的光晕洒在她完美的侧脸上，更添几分不似凡人的美感。
她捧着水杯，目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望向外面彻底暗下来的天空，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悠远：
“索蕾娜小姐，你觉得……这场战争，最终会走向何方？”
问题突如其来，且直接触及核心。
索蕾娜抬起眼，看向对面被光晕笼罩的黑发女神。
此刻的贝尔雅，脸上那刻意伪装的温柔好奇褪去了一些，天蓝色的眼眸深处，是沉淀了数万年时光的智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以及……对她答案的真切探寻。
“战争如何走向，取决于交战双方的选择与力量。”索蕾娜缓缓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驿站内清晰可闻，“但在我看来，战争的‘终局’，往往在开战之前，就已经由某些更根本的东西决定了。”
“哦？比如？”贝尔雅身体微微前倾，很感兴趣。
“比如，发起战争者内心的空洞，与守护家园者信念的坚韧。”索蕾娜淡淡道，“魔族现任魔王萨斯，他的战争源于背叛后的巩固与恐惧，根基是虚浮的。而艾索伦德这边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贝尔雅：“你们有必须守护的东西，有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信念。这股力量，或许短期内会被压制，但长远来看，只要火种不灭，便很难被彻底摧毁。更何况……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：“你们不是还有底牌吗？比如，某位刚刚醒来，就迫不及待跑出来‘微服私访’的大人物？”
贝尔雅一愣，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这一笑，如同冰雪消融，春风拂面。
她周身那刻意维持的圣洁光晕似乎都随之生动、真实了许多。
她笑得肩膀微颤，天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，里面闪动着毫不掩饰的狡黠与愉悦。
“被你发现啦？”她吐了吐舌头，这个极其少女气的动作由她做来竟毫不违和，“我还以为我演得挺好的呢。”
她干脆放松了坐姿，不再端着那完美的贵族小姐架子，托着下巴，笑吟吟地看着索蕾娜：“重新正式认识一下？我是贝尔雅·露弥娜·布朗夏尔，那边那棵大树的前任住户，目前暂时无业，正在重新熟悉业务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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