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瑞克正对着一本魔法典籍打瞌睡，被惊醒，看到是索蕾娜，无奈地揉了揉眼睛：“大小姐，又有什么指教？”
索蕾娜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，单刀直入：“问你点‘历史知识’。萨斯当年上位，除了背刺你，内部清洗了不少‘前朝’老人吧？有没有那么一两个，地位不低，实力不弱，侥幸没死但也失势，心里憋着火，而且……可能还藏着点当年没来得及用上的‘小秘密’，比如，某条直通魔王堡能源核心的备用维护通道图纸？或者，某个秘密宝库的禁制后门？”
艾瑞克顿时清醒了，金色眼眸锐利地看向她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，学术探讨。”索蕾娜一脸无辜，“我就是好奇，一个靠背叛和清洗上位的人，真的能把所有隐患都清理干净吗？那些活下来的‘余孽’，是真心臣服，还是……在等待机会？比如，如果前线不利，后方动荡，陛下权威受损的时候……”
艾瑞克沉默了很久，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柴火的噼啪声。
最终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很低：“西北矿区，曾经的‘熔炉督军’格拉尔，是个脾气火爆的炎魔。我失踪后，他是抵抗最激烈的几个之一，被萨斯打断了三条主要魔力回路，实力大损，发配去管理最贫瘠的黑曜石矿坑，形同囚禁。他手里……确实曾负责过一部分旧王都防御体系的能量管道维护。至于他知不知道什么，现在怎么想，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索蕾娜：“你打听这个，该不会是想……”
“我什么也没想。”索蕾娜站起身，拍拍衣服，“就是随便聊聊历史。谢啦，艾瑞克教授，您真是学识渊博。”
她转身离开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，冲艾瑞克眨眨眼：“哦，对了，最近学院图书馆的‘禁书区’好像有点潮湿，有些古老的、记载着不那么光彩历史的羊皮卷，封存的魔法好像有点松动了，容易‘意外’被看到。您说，要是有些心怀好奇的学生或者访客，‘不小心’看到了点关于魔族权力更迭的‘秘闻’，然后这些秘闻又‘不小心’通过某些途径流传出去了……会不会也挺有意思的？”
艾瑞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苦笑摇头。
这条咸鱼，终究还是忍不住自己下场，往那潭已经够浑的水里，又扔了几块形状不规则、边缘锋利的石头。
而且，扔得如此轻描淡写，如此……理直气壮。
索蕾娜哼着歌回到宿舍区，并没有回自己房间，而是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下，拿出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说翻看。
但她的神念，却如同无形的蛛网，以学院为中心，悄然向外蔓延。
她将艾瑞克透露的关于“熔炉督军”格拉尔的信息，以及自己随口杜撰的“禁书区秘闻”，巧妙地拆解、模糊、夹杂在大量无意义的能量波动和精神碎屑中，如同随风飘散的蒲公英种子，向着魔族控制区的方向，尤其是那些可能存在不满旧势力、或对历史秘辛感兴趣的区域，缓缓“飘”去。
她不需要确保信息准确到达谁手里，只需要增加“流言”的多样性和诱惑力。
当关于萨斯得位不正、清洗残酷、隐患未除的种种真假难辨的“秘闻”，与前线失利的沮丧、资源分配不公的怨气、以及萨尔德加缪加工过的“情绪催化剂”混合在一起时，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？
“煽风点火嘛，最重要的是火种要多样，风向要飘忽。”索蕾娜惬意地翻过一页书，嘴角噙着笑，“至于最后烧起来的是杂草，是枯木，还是某座看似坚固的宫殿……那就看各自的缘分和本事咯。”
她纯粹是觉得，这场跨越大陆的战争大戏，魔族内部的权力博弈副线，比正面战场的肌肉碰撞更有“戏剧张力”。
作为拥有最佳视野的观众，她不过是为这出戏增加了点背景音乐和隐藏线索，让剧情发展更加扑朔迷离、高潮迭起罢了。
至于会不会真的把魔族内部搅得天翻地覆？
那就不关她的事了。
反正，看热闹的，从来不怕事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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