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这,”他微微抬起下巴,指向自己,脸上露出一抹标志性的、带着疯癫底色的优雅笑容,“正是我‘暂摄’此位,将要引领诸位去探索的……全新的、或许更有趣的道路。”
他没有许诺征服,没有描绘宏图,反而承认困境,呼吁思考。
这种迥异于以往魔王强硬姿态的言论,让许多魔族感到陌生,却也带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新鲜感?
尤其是结合他之前“清君侧”的表演和手握“房东小姐信物”的神秘背景。
“命令已下。”萨尔德加缪不再多言,语气恢复果断,“各部严格执行。近卫军,接管核心区防务,维持秩序。传令官,将我的……嗯,《告全军将士书》 和《致艾索伦德诸势力暂缓兵戈议》,即刻拟文,以最快速度传达两界。内容嘛……”他眨了眨眼,“就写:玛尔戈拉斯痛定思痛,深感既往兵连祸结之非,为表诚意,单方面停火撤军,愿与艾索伦德各界,就长期和平稳定之可能性,进行……‘非正式接触与探讨’。语气要诚恳,姿态要低,但骨头要硬,明白吗?”
他这既要面子又要里子、既要撤退又要占据道德高地的矛盾要求,让负责文书的魔族官员头皮发麻,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。
随着命令逐级传达,庞大的魔族战争机器,在经历了最高权力突兀更迭的剧震后,开始以一种略显生涩、却异常坚决的姿态,缓缓倒车。
叹息壁垒前,狰狞的魔潮停止了涌动,在人类防线惊疑不定的注视下,如同退潮般缓缓后撤;鬼哭峡中,烈焰与魔蝶收敛,魔族部队开始有条不紊地脱离接触,消失在迷雾与山影之后;大陆各处,那些正在进行渗透、破坏或僵持的小股魔族力量,也陆续收到了最高级别的撤退指令。
艾索伦德大陆,莫兰学院,战略密室。
当魔族全面撤退的第一波确凿情报通过各种渠道汇聚而来时,密室内的气氛非但没有放松,反而更加凝重。
“全面撤退?萨尔德加缪下的命令?”花时同醉盯着情报,眉头紧锁,“这疯子……不,这位新上任的‘暂摄王’,到底想干什么?以退为进?重整旗鼓?”
“不像。”伊亚拉快速分析着前线传回的数据和影像,“撤退序列完整,执行坚决,没有明显的诱敌或埋伏迹象。部分区域的魔族甚至主动修复了之前破坏的简易工事,以示无威胁。这更接近于……真正的战略收缩。”
楚天舒抱着手臂,沉声道:“萨斯退位,萨尔德加缪上位,内部必然不稳。他第一时间选择撤军,一方面是向外界展示‘和平’姿态,减轻压力;另一方面,也是要集中力量回去收拾残局,稳固权力。只是这姿态……未免太干脆了些。”
“他手里有索蕾娜给的东西,”桃红提醒,“还有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和‘柴郡猫’支持。他恐怕不是怕我们,而是……有别的打算。那份《致艾索伦德诸势力暂缓兵戈议》你们看了吗?写得那叫一个……声情并茂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把锅全甩给萨斯,还暗示愿意谈‘和平’?他真以为我们会信?”
花时同醉揉了揉眉心:“信不信是一回事,但眼下,我们确实没有理由,也没有力量去追击一支主动撤退、并且保持完整战力的魔族大军。强行追击,只会把刚刚稳定的战线再次拖入泥潭,而且……谁也不知道那个萨尔德加缪,会不会又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‘玩具’来。”
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贝尔雅。女神冕下自魔族撤退消息传来后,便一直望着窗外生命之树的方向,天蓝色的眼眸中思绪流转。
“贝尔雅,你怎么看?”花时同醉问。
贝尔雅收回目光,轻轻叹了口气,嘴角却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:“萨斯……输了,以一种他绝对没想到的方式。而这个萨尔德加缪……我看不透。他的行为逻辑完全不符合常理,但却在关键时刻,做到了我们想做却难以做到的事情——让这场该死的战争停下来。”
她顿了顿:“至于他说的‘和平探讨’……听听就好,不必当真,但也不必立刻拒绝。维持一种‘冷和平’,或者说‘诡异的平衡’,对我们现在来说,未必是坏事。我们需要时间恢复元气,消化这次战争的教训,也要提防魔族内部是否会有新的变故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贝尔雅看向众人,“我们得弄清楚,索蕾娜……在这其中,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。萨尔德加缪对她那种……亲昵到近乎依赖的态度,以及他展示的那些‘玩具’,都说明她绝非仅仅是旁观。”
提到索蕾娜,众人神色各异。
那个总是神出鬼没、实力深不可测的银发少女,似乎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,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,轻轻拨动命运的琴弦。
数日后,艾索伦德大陆与玛尔戈拉斯大陆交界处,一片被称为“永恒迷雾”的缓冲地带边缘。
这里空间相对稳定,魔力紊乱,寻常生物难以生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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