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麟卫的马蹄踏碎晨露时，扶苏正站在巨鹿城头磨剑。剑是蒙恬送的“断水”，刃口映出他眼底的冷光——昨夜探马来报，项羽亲率三万铁骑绕后，距城不足五十里，前锋已摸到护城河外的芦苇荡。
“将军，项羽的先锋营在林子里扎了三个帐篷，看炊烟是三百人左右。”白川单膝跪地，手里的舆图被露水浸得发皱，“但属下总觉得不对劲，那片林子容不下三万骑兵，八成是疑兵。”
扶苏用剑鞘敲了敲舆图上的“鹰嘴崖”：“项羽最擅长‘声东击西’，去年在东阿，他就用五百人作幌子，实则派主力抄了秦军粮道。让黑麟卫第三队带三十具连弩，去鹰嘴崖后坡设伏——记住，听我号令再动手。”
“是！”白川领命转身，铁甲摩擦声在寂静的城头上格外清晰。
胡姬不知何时站在身后，手里捧着件玄甲，指尖划过冰冷的甲片：“项羽的乌骓马能日行千里，万一他亲自带队冲阵怎么办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，昨夜为了缝补扶苏磨破的战袍，她几乎没合眼。
扶苏接过甲胄，反手扣在背上，系带时指尖触到她留在甲内衬里的暖玉，嘴角微扬：“他敢来，我就敢让他有来无回。”他忽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留在城中心的望楼，别让我分心。”
胡姬刚要反驳，却被他眼里的认真堵了回去，只能咬着唇点头：“那你……带足箭羽。”
城楼下突然传来骚动，项羽的先锋营竟开始拔营，三百人骑着马往城门冲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。副将急道：“将军，开城门迎战吧！”
扶苏按住剑柄，目光穿透烟尘：“再等等。”他看向西侧的沙丘，那里的草动得太有规律——是骑兵踩出来的路径。
果然，前锋冲到吊桥前三十步时，西侧沙丘后突然响起马蹄声，黑压压的骑兵像潮水般涌来，为首的红袍将军正是项羽，手里的霸王枪在晨光里闪着寒芒。
“扶苏小儿，纳命来！”项羽的吼声震得城砖发颤。
扶苏冷笑一声，猛地挥剑：“放箭！”
城墙上的连弩同时发射，箭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，冲在最前面的楚军瞬间倒下一片。但项羽的骑兵像疯了似的往前冲，竟用尸体填出一条路，眼看就要摸到城门。
“黑麟卫，动手！”
随着扶苏一声令下，鹰嘴崖后坡突然传来巨响，三十具连弩同时发射火箭，引燃了崖上的枯草。项羽的后队正从崖下经过，被火墙一拦，顿时乱了阵脚。更要命的是，白川带着人从崖顶推下滚石，砸得楚军哭爹喊娘。
“好！”城楼上的秦军欢呼起来。
项羽又惊又怒，调转马头想后撤，却见扶苏已提着剑冲下城楼，身后的黑麟卫如影随形，个个手持短弩，专射马腿。楚军的骑兵没了马，成了活靶子，被黑麟卫的鸳鸯阵围在中间砍杀——这阵法是扶苏按特种兵战术改的，三人一组，一人持盾，一人挥刀，一人放弩，配合得密不透风。
“项羽，你的戏法该收场了！”扶苏的断水剑直刺项羽心口，剑风带着破空声。
项羽举枪格挡，两兵相交迸出火星，他借力后退两步，看着周围倒下的士兵，眼里冒火：“你这是什么妖术！”
“取你狗命的术！”扶苏不跟他废话，手势一变，黑麟卫立刻分成两队，一队绕后断楚军退路，一队正面强攻。他自己则缠住项羽，剑招又快又狠，全是特种兵的搏杀技巧，专挑关节、咽喉等薄弱处下手。
项羽渐渐落了下风，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，鲜血浸透红袍。他瞥见火墙后的楚军越来越少，咬了咬牙：“扶苏，今日暂且饶你！”调转马头就想冲出去。
“想走？”扶苏甩出腰间的绳镖，精准缠住项羽的马腿。那马吃痛人立而起，把项羽甩了下来。黑麟卫立刻围上去，短弩对准了他的脑袋。
项羽趴在地上，看着扶苏一步步走近，突然笑了：“你赢了……但刘邦不会放过你的，他在彭城招了十万兵，就等你两败俱伤。”
扶苏用剑挑起他的衣领：“这些不用你操心。”他对身后喊道，“把他关进囚车，押回咸阳！”
黑麟卫拖走项羽时，他还在狂笑：“你斗不过刘邦的！他比你狠，比你会装！”
扶苏没理会，转身看向望楼，胡姬正站在最高处，手里的旗语打了个“安”字。他回了个“胜”的手势，风吹起他的战袍，甲胄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，却掩不住眼里的亮。
白川跑过来，手里捧着颗人头：“将军，鹰嘴崖的伏兵全解决了，这是楚军副将的脑袋。”
“清点伤亡。”
“黑麟卫阵亡七人，伤十九人。楚军……活的不足三千。”
扶苏沉默片刻，走到城墙边，望着远处的烟尘：“厚葬阵亡的兄弟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告诉刘邦，项羽我替他‘请’到了，接下来，该轮到他了。”
城楼上的号角声再次响起，这次不再是预警，而是庆功的调子。胡姬从望楼下来，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，想替他擦脸上的血，却被他抓住手腕。
“等灭了刘邦，”扶苏的声音带着硝烟后的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就娶你。”
胡姬的脸瞬间红透，抽回手去擦他的甲胄，指尖却一直在抖。远处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巨鹿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，而新的战火，已在彭城的方向点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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