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。每一次幽冥寒气被抽离,都如同剜掉一块血肉;而地火之力的渗入,又像是在灼烧的伤口上撒盐。林不凡的身体如同一个破败的风箱,在冰火两重天的极致折磨中剧烈颤抖,皮肤时而滚烫赤红,时而覆盖一层薄薄的白霜,汗水与血水混合着渗出,又在高温下迅速干涸,留下暗红色的盐渍。
时间在这炼狱般的煎熬中失去了意义。不知过了多久,当林不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麻木,灵魂仿佛都要被这无尽的痛苦磨灭时,胸口的灼痛和冰寒终于开始减弱。寂灭石甲碎片上的暗红光芒稳定下来,虽然依旧微弱,但那股致命的幽冥寒气,竟被暂时压制了下去!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侵蚀他的生机。而他残破的身体,在精纯地火之力的缓慢滋养下,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得到了一丝微弱的甘霖,虽然距离恢复还差得远,但那股油尽灯枯的虚弱感,总算减轻了一分。
他缓缓睁开眼,布满血丝的双眼中,疲惫到了极点,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弱神采。左肩烙印的灼痛依旧,但已不再是无法忍受。
“三个时辰…到了吗?”林不凡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看向空洞入口的方向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岩浆的轰鸣。
又煎熬了不知多久,脚步声终于从通道传来。还是那个监工,他站在通道口,远远地扔过来一套更加破烂、但还算干净的矿奴短褂和裤子,捂着鼻子嫌恶道:“没死?算你命大!换上衣服,滚出来!李三爷在疠风谷口等你!”
林不凡挣扎着换上衣物。新布料摩擦着被高温炙烤得异常敏感的皮肤,带来阵阵刺痛。他踉跄着走出洗髓坑,灼热的空气被外面相对“凉爽”的矿道气息取代,竟让他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。只是身体依旧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在李三不耐烦的催促下,两人再次踏入那条散发着绝望和疫病气息的矿道,来到疠风谷口。昏惨惨的萤石光芒下,孙瘸子拄着木棍,如同一个融入阴影的雕塑,早已等在那里。他那浑浊的眼睛在林不凡身上扫过,尤其是在他胸口位置停顿了一瞬,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讶异,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漠。
“人带来了,孙瘸子,那小鬼呢?让丁丑七四看一眼,赶紧走!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寿!”李三催促道,显然对疠风谷深恶痛绝。
孙瘸子没说话,只是用木棍指了指谷内深处一个更加偏僻、紧贴着冰冷岩壁的窝棚。那窝棚比其他窝棚更加低矮破败,门口没有挂任何东西,死寂得如同坟墓。
林不凡心头一紧,顾不上身体的虚弱,快步冲了过去。
窝棚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草药无法掩盖的腐臭气息。借着岩壁上一颗劣质萤石散发的惨绿微光,林不凡看到了蜷缩在一堆潮湿枯草上的小豆子。
孩子瘦小的身体裹在一件过于宽大的破烂麻布里,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,那几块暗紫色的溃烂斑痕似乎扩大了一些,边缘渗出黄绿色的脓液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疫病的侵蚀正在加剧!更让林不凡心惊的是小豆子的状态——他双眼紧闭,脸色却不再是之前的死灰青白,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、病态的潮红,呼吸急促而浅薄,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眉心那点翠绿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,蚀骨木心被他紧紧抱在怀里,散发的绿光微弱如风中残烛,似乎随时会熄灭。
然而,最让林不凡瞳孔骤缩的,是小豆子左脸上那块暗红水晶区域!它不再散发微弱的红光,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沉寂的暗色,如同凝固的血液。但在那暗沉的晶体深处,一点极其微小的、凝固的暗红(源自化骨血莲),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极度内敛的幽光!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,在积蓄着力量,等待爆发!
“小豆子!”林不凡低呼一声,想上前查看,却被孙瘸子冰冷的木棍再次拦住。
“不想死就别碰!”孙瘸子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,但这一次,林不凡敏锐地捕捉到,他那浑浊的目光,正死死盯着小豆子左脸的暗红水晶,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有震惊,有贪婪,更有一丝…深深的忌惮!他摩挲腰间那个不起眼黑色皮囊的动作,似乎更快了几分。
“孙医师,他…”林不凡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声音带着“绝望”的颤抖。
“疫毒入髓,邪气攻心。”孙瘸子收回目光,语气斩钉截铁,比上次更加冰冷,“神仙难救。走吧。”他不再给林不凡任何说话的机会,转身,拄着木棍,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昏暗的矿道阴影里,只留下一个佝偻而神秘的背影。
“听见没?死心了吧?走!”李三不耐烦地推了林不凡一把。
林不凡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枯草堆上气息微弱、体内却潜藏着恐怖风暴的小豆子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他低下头,任由李三将他带离这绝望之地。转身的刹那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孙瘸子消失的矿道拐角,岩壁的阴影似乎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凡尘问道:从矿奴到仙尊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凡尘问道:从矿奴到仙尊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