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月色如霜。
望荒镇西边的镇门口,一道孤单的身影,背负着长剑,迎着吹自荒域的、凛冽的寒风,一步一步,走出了这座充满了混乱与生机的、人类文明最后的据点。
周云没有再回客栈,也没有在镇上多停留一刻。他的补给已经完成,交易也已了结,这片土地,于他而言,已是过客。
他的前方,是一片在惨白月光下,显得愈发广袤、愈发死寂的无垠戈壁。怪石嶙峋,黑影幢幢,远方不时传来几声凄厉而悠远的兽吼,让这片本就荒凉的土地,更添了几分恐怖与凶险。
这,便是真正的荒域。
一片比云天山脉更加原始、更加危险、也更加广阔的法外之地。
周云取出那份得自百草堂的、最为详尽的地图,借着月光,仔细地辨明了方向。他此行的目标,是横穿整个荒域的西部,抵达与大夏国接近的“天断山脉”。
根据地图上的标注,这条路,长达十万里,其间不仅要穿越妖兽密布的“万兽原”,还要经过一片常年被剧毒瘴气笼罩的“黑雾森林”,最终,还要翻越一座环境恶劣、终年被冰雪覆盖的“冰封雪岭”。
寻常的商队,即便是最精锐的佣兵团护卫,走完这条路,也需要花费数年光阴,且十不存一。这也导致几乎所有普通游商都选择绕路,或者搭乘高阶飞舟。
但周云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畏惧,只有一片踏上征途的平静与决然。
他收起地图,抬头望向那轮悬挂在混沌天幕之上的、破碎的惨白月亮,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,倒映出远方那模糊的、家的轮廓。
十年了,归途漫漫。
他深吸了一口荒原上冰冷的空气,不再回头,迈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,一步一步,走向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、深沉的黑暗之中。
他的身影,很快便被那无边的夜色与荒凉,彻底吞没。
荒域的广袤,远超周云的想象,那是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生机的、令人心悸的无垠。
最初的十数日,他独自跋涉于荒域的最外围。目之所及,是苍凉到极致的戈壁,狂风卷起砂石,如同无数细碎的刀片,永无休止地刮擦着这片大地。
偶有稀疏的铁木林顽强地扎根在岩缝之中,黝黑的树干虬结扭曲,针叶如铁刺般指向灰蒙蒙的天空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存的酷烈。
天地间的灵气确实远比大楚国内陆浓郁,却驳杂不堪,带着一股子狂暴的野性,吸入肺中,竟隐隐有几分刺痛感,寻常武者在此,连调息都需格外小心。
这片被称为“外围”的区域,也并非全然死寂。周云偶尔能发现一些人类活动留下的残酷印记:一堆早已熄灭的篝火,灰烬被风沙掩埋了大半,只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。
几具不知名荒兽的庞大骸骨散落在地,白骨已被风干,上面布满了齿痕与爪印,旁边断裂的兵刃锈迹斑斑,隐约能想象出当时惨烈的搏杀。死亡,在这里是司空见惯的风景。
直到一日,一阵隐约的咆哮与金铁交击之声顺着风传来,牵动了周云的神经。他循声潜行,悄无声息地攀上一处数里外的风化山丘,隐于一块巨岩之后,向下俯瞰。
谷地中,一场生死搏杀正在上演。一方是一支约莫三十人的佣兵团,他们身着统一的、沾染着暗沉血渍与尘土的皮甲,脸上带着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所特有的麻木与坚毅。
为首的团长是一名满脸虬髯的壮汉,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宽刃巨剑,周身散发着厚重的土黄色光晕,赫然是一位武势境的好手。
他的每一次怒吼都如同雷霆,指挥着战局:“侧翼散开!别让它冲起来!”“弓箭手,瞄准关节,射它的眼睛!”
他们的对手,则是一头形如远古犀牛的庞然大物——石甲兽。
它高达一丈,身长近三丈,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、如同天然岩石拼接而成的厚重甲壳,奔跑起来地面都在震颤。
那根粗壮的独角,仿佛一根巨大的石柱,每一次刨地冲锋,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。
“结阵!龟守!”虬髯团长暴喝。
佣兵们显然训练有素,闻令瞬间收缩,前排的刀盾手齐声怒吼,将一面面厚重的包铁盾牌狠狠砸入地面,身体死死抵住。
后排的长枪手则从盾牌的缝隙中,探出密密麻麻的寒铁枪尖,如同一只瞬间蜷缩并竖起尖刺的铁刺猬。
“轰——!”
石甲兽狂暴地撞入阵中,那根独角与盾阵轰然对撞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最前方的几名刀盾手脸色一白,嘴角溢出鲜血,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,但阵型竟硬生生扛住了这凶悍的冲击。
“就是现在!缠住它!”团长身先士卒,巨剑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,重重斩在石甲兽的侧颈甲壳上。
“铛!”火星四溅,一块脸盆大小的岩甲应声碎裂,露出下面相对柔软的皮肉。
石甲兽吃痛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,两名躲闪不及的佣兵瞬间被抽得骨断筋折,倒飞出去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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