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的头靠在他胸口,体温比刚才更低了,林渊低头吻了吻少年沾血的额头,把声音压得比呼吸还轻:
别怕,我们藏好了。
石缝外传来王长老的冷哼:
李岩,上个月少交的三车玄铁矿,该不会是喂了野狗?
李岩的声音发颤:
长...长老明鉴,是矿奴...
够了。
王长老的声音突然冷下来,
去把火灭了,把没死的矿奴都捆到刑场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洞外传来重物拖拽的声响,还有护矿队员的吆喝。
林渊的手指抠着石缝里的青苔,掌心的血混着苔藓的腥气。
他能感觉到九狱塔在丹田深处轻轻震颤,第一层塔门的虚影比刚才清晰了些,像被风吹开的纱帘。
阿蛮的睫毛动了动,在他颈窝蹭了蹭,林渊低头,看见少年眼尾挂着颗泪,顺着苍白的脸滑进衣领。
会好的。
他对着黑暗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劲,
等我能握住那座塔,谁都别想再碰你。
石缝外,王长老的玉佩在火光里闪了闪,又隐进黑暗。
李岩擦了擦额角的汗,望着被烧得焦黑的矿车,喉结动了动——刚才混乱中,他好像看见林渊手腕上的金斑了,像极了宗门禁地里那幅古画的纹路。
可这话他没敢说,只是弯腰捡起半块带血的玄铁矿,塞进了怀里。
洞外的脚步声渐远时,林渊才敢把额头抵在潮湿的石壁上,缓缓吐出憋了半柱香的气。
石缝外的焦糊味顺着缝隙钻进来,混着阿蛮身上淡淡的血锈气,呛得他鼻尖发酸。
他能听见王长老的靴子碾过碎石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绷紧的神经上——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矿洞入口,他才敢低头去看怀里的阿蛮。
少年的睫毛还沾着血珠,原本清亮的眼睛闭得死紧,唇色白得像矿洞深处的石英。
林渊用拇指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嘴唇,指尖触到一丝极淡的温度,像是残烛最后的光。
阿蛮,阿蛮...
他压低声音唤着,手指顺着少年后颈摸下去,在肩胛骨处摸到一片黏腻的湿——那里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应该是刚才护矿队的铁棍砸的。
石缝外突然传来李岩的干咳。
林渊的呼吸骤然一滞,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。
就听那监工扯着嗓子喊:
都给老子利索点!把没死透的捆去刑场,烧了的堆在西边——王长老说了,少交的玄铁矿得从这些贱骨头身上抠回来!
接着是重物拖拽的闷响,混着矿奴们压抑的呜咽。
林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咸腥的血味在嘴里漫开——三天前他替老周挨的那顿鞭子,也是李岩喊的往死里抽,抽够十车矿量。
邪术...对,那小崽子用了邪术!
李岩的声音突然拔高,像是在跟谁解释,
您没见他砸我的时候,眼里泛着金光?
跟宗门禁地里那幅古画似的——
话音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捂住了嘴。
林渊的瞳孔骤缩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他想起上个月偷听到的杂役闲聊,说宗门禁地锁着幅上古画卷,画里的人手腕有金斑,是逆天道者的标记。
李岩!
王长老的声音突然炸响,震得洞壁的碎石簌簌往下掉,
你当本长老耳目是摆设?上个月矿场少交三车玄铁,你私卖的钱还在床板底下吧?
石缝里的林渊浑身一震。
他终于明白王长老为何来得这么快——玄铁矿是青冥宗的命脉,外务执事每月初一收矿,最恨监工中饱私囊。
李岩刚才支支吾吾的模样,哪里是怕矿奴暴动,分明是怕被查贪墨。
长...长老明鉴!
李岩的声音带着哭腔,
小的就是嘴快,那林渊哪有什么邪术,就是个不要命的矿奴——
够了。
王长老的语气冷得像冰锥,
把现场收拾干净,明日辰时带着账本去议事堂。
皮靴声再次响起,这次比之前更急,像是急着回宗门复命。
李岩的应答声都在打颤,林渊却听见他偷偷啐了口唾沫:
奶奶的,等老子把账本改了,看你怎么查...
石缝里的黑暗中,林渊的手指缓缓攥成拳。
他能感觉到九狱塔在丹田深处发烫,像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金铁,烫得经脉都在发颤。
三天前他被废去修为时,长老说你这废物,连最低阶的淬体境都保不住;昨天李岩用皮鞭抽他后背时,骂矿奴就该像狗一样趴着;可刚才,当九狱塔的力量涌上来时,他分明听见了塔内传来的轻响,像古钟在云端鸣动。
阿蛮,你听见了吗?
他低头蹭了蹭少年的发顶,声音轻得像叹息,
那座塔在帮我。
阿蛮的手指突然动了动,指甲轻轻刮过他的手背。
林渊浑身一震,赶紧托住少年的后颈:
阿蛮?阿蛮你醒了?
阿蛮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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