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的腿伤得等大比后再去看。”
林渊闭了闭眼,将锈剑横在膝头。
剑刃上的血已经凝了,在月光下泛着暗褐,像道狰狞的疤。
他想起黑影最后那句话“别太出风头”,喉间泛起冷笑——若他真藏拙,那些曾经往他饭里掺沙的外门弟子,那些打断老周腿的监工,那些说“废修也配复灵根”的长老,只会更变本加厉地踩他。
天刚蒙蒙亮,林渊就着冷水抹了把脸。
粗布道袍被他洗得发白,却浆得挺直,连补丁都整整齐齐。
他将锈剑别在腰间,推开木门时,晨雾裹着松针的清香涌进来,沾湿了他的鞋尖。
演武场方向传来零星的脚步声,外门弟子们开始陆续进场了,有几个熟悉的身影从他窗前经过,压低声音议论:
“听说今年内门要从外门大比里挑人?”
“可不是,我昨日见云中鹤长老的亲卫在演武场划线,那线距比往年宽了三尺!”
林渊脚步微顿。
他记得三年前自己还是杂役时,外门大比不过是长老们茶余饭后的消遣,胜者得块下品灵石就算奖励。
可今年不同了——昨夜那道黑影的内门银纹护腕,云中鹤长老突然出现在外门的次数,还有药堂师姐说“今年大比的奖励是筑基丹”时发亮的眼睛,都在提醒他:这不是普通的外门比试。
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,泛着青玉般的光泽。
林渊刚跨进门槛,便有目光如针芒刺来——东首看台上,七位外门长老正襟危坐,中间的位置空着,那是老祖亲传弟子观战时才会坐的;西首的木棚下,十几个内门弟子倚着栏杆,其中一个穿月白道袍的少年正转着玉扳指,目光扫过林渊时,指节突然捏得发白。
“林远?”
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唤声。
林渊转身,见是杂役房的小桃,抱着一摞测功石的布套,发顶的丫鬟髻歪了半边,
“我……我帮你把剑擦了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裹着块软布,正是林渊那柄锈剑的剑鞘,红漆剥落处被她用丹砂重新描过,在晨光里泛着暖红。
林渊接过剑鞘时,指尖触到小桃掌心的茧——这是常年打磨测功石留下的。
他忽然想起昨日在矿洞,老周咬着牙说“小桃这丫头,为了给你偷复元丹,被监工抽了三鞭子”。
他喉间发紧,将油纸包塞回小桃手里:“等会要是看见我赢了,替我给老周带块桂花糕。”
小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她抱着布套跑远时,发间的银铃铛叮铃作响,惊飞了檐角的麻雀。
林渊望着她的背影,手按在腰间的玉简上——那里贴着他的皮肤,随着心跳一下下发烫。
他抬头看向演武场中央的青铜钟,钟身上“九霄”二字被擦得锃亮,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“当——”
钟声突然炸响,震得林渊耳鼓发疼。
他抬眼望去,观礼台中央不知何时多了道身影:月白道袍,腰间悬着柄刻满云纹的长剑,左眼下有道月牙形疤痕——正是昨夜那道黑影!
那人身后跟着个穿黑色长袍的老者,正是云中鹤长老。
长老的目光扫过演武场,最终落在林渊身上,嘴角微微一勾。
林渊握紧锈剑,感受着剑鞘上丹砂的温度,突然明白昨夜的试探不过是序章——今日这演武场,才是真正的棋局。
晨雾渐散,演武场四周的旗幡被风卷起,“九霄宗”三个金线绣的大字猎猎作响。
林渊望着看台上那个月白身影,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,忽然笑了。
他解下腰间的粗布腰带,将玉简塞进演武服最里层的暗袋,指腹轻轻抚过“风”字刻痕——
“风无痕,你要试我,我便让你看看,被踩进泥里的蝼蚁,也能咬断龙的脚筋。”
钟声第二响传来时,林渊已站到了演武场中央。
他望着对面陆续入场的外门弟子,望着看台上若有若无的视线,望着云中鹤长老袖中若隐若现的寒松银纹,忽然觉得这晨雾里的演武场,像极了九狱塔第二层那扇青铜门——门后是“诛心”,而他要做的,就是提着剑,踏碎这扇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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