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触碰到的本质,不再是矿洞里磨得卷刃的铁镐,不是逃亡时握得发烫的玄铁匕首,而是...一道能劈开天地桎梏的意。
雕虫小技。
白骨老祖的嗤笑裹着腐臭喷在他脸上。
那半枚青玉簪还扎在林渊锁骨处,随着老者弯腰的动作,簪头在血肉里又往深里顶了半分。
但林渊的注意力全在指尖那缕光上——他想起苏清璃说该握剑时眼里的星子,想起矿洞岩壁上自己用镐头刻的字,想起九狱塔第一层门扉亮起时,心底腾起的那股不甘。
林渊突然睁眼。
他的瞳孔里映着剑气的幽蓝,右手随着心意划出半弧。
那缕细若游丝的青芒骤然提速,竟在空气中拉出半尺长的光痕。
白骨老祖的护体罡气本是层泛着幽绿的骨焰,此刻却像被烧红的铁锥戳破的纸,一声裂开道缝隙。
青芒擦着他左臂骨节穿过,带起一串血珠——那是活物的血,不是骨焰凝成的幻象。
白骨老祖踉跄后退三步,左袖地裂开,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茬。
他右眼眶的魂火剧烈跳动,蜈蚣状疤痕从耳根红到下颌,这不可能!
筑基境...怎么可能破我罡气?
林渊撑着剑碑站起身。
肋骨断裂处还在抽痛,但九狱塔的热流顺着经脉涌上来,每一寸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。
他望着自己还在发颤的右手,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——不是得意,是终于触到门道的释然:因为这不是灵气,是...剑意。
找死!白骨老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骨粉簌簌落在地。
他反手抽出背后骨幡,幡杆上缠着的九十九根骨链突然断裂,百具人骨同时发出尖啸。
林渊的耳膜被震得生疼,再抬头时,三具足有两丈高的骷髅已拦在洞窟中央。
它们的头骨上刻着暗红符文,胸腔里跳动着拳头大的魂火,最左边那具甚至还攥着柄锈迹斑斑的鬼头刀。
金丹境的骷髅傀儡?林渊倒吸冷气。
他能感觉到那三具骷髅身上的威压,比之前遇到的任何追兵都强出数倍——其中一具的魂火,竟和那日在断崖上追杀他们的金丹长老有几分相似。
跪下来求我,或许能留你全尸。白骨老祖舔了舔嘴角,骨幡在手中转了个圈,三具骷髅同时暴起。
最右边的骷髅挥出骨爪,带起的风压直接掀翻了洞窟左侧的石笋;中间那具张开嘴,一道黑紫色的尸毒雾喷薄而出;左边的鬼头刀则划出半轮弧光,目标正是林渊咽喉。
林渊的后背重重撞在剑碑上。
他能听见玄尘子的叹息在识海响起:
九狱塔,开。
几乎是本能地,他念头一动,识海里的九狱塔第一层突然射出一道透明光幕。
那光幕裹住他的身体,骷髅的骨爪拍在上面,溅起一片细碎的光屑;尸毒雾触到光幕边缘,立刻像被火烤的雪,一声消散;鬼头刀砍在光幕上,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。
这是...防御类法宝?白骨老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。
他见过太多宝物,却从未见过能同时抵御物理攻击、毒雾和法宝的护罩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那光幕的波动竟和剑碑上的二字有几分契合——难道这小子真的和上古剑修有关?
林渊没给对方思考的时间。
他闭紧双眼,将全部心神沉入剑意。
玄尘子的声音在耳边清晰起来:太虚斩,取天地肃杀之意。他的右手再次抬起,这次掌心的剑气不再是细弱的游丝,而是凝成三寸长的青芒,像淬了寒铁的柳叶。
青芒化作流光。
左边骷髅的鬼头刀还未收回,青芒已穿透它的肋骨,将那颗跳动的魂火生生绞碎。
骷髅的动作戛然而止,身上的符文瞬间熄灭,地砸在地上,碎成一堆白骨。
玄尘子的喝彩在识海炸响。
林渊的额头渗出冷汗,却乘胜追击。
他咬破舌尖,将鲜血喷在剑气相上,青芒瞬间暴涨至一尺。
中间那具骷髅的尸毒雾刚要再喷,青芒已穿透它的头骨,魂火地熄灭,连带着半面洞窟的岩壁都被削去一层。
两具...两具金丹骷髅!白骨老祖的声音发颤。
他死死攥着骨幡,指节发白,你到底是谁?
怎么可能...筑基境斩金丹?
林渊抹去嘴角的血。
他能感觉到九狱塔在识海里发烫,第一层门扉的纹路亮得刺眼。
剑碑上的二字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,仿佛在为他的剑势打拍子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甚至看清了玄尘子道袍上的纹路——是云纹,是剑纹,是被血浸透后凝结成的暗纹。
我是林渊。他抬起染血的脸,眼里的光比剑气更烈,那个要带苏清璃离开的林渊。
白骨老祖突然尖叫起来。
他的骨幡剧烈震颤,幡面上的人骨开始疯狂啃噬彼此,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裂声。
最后那具一直未动的骷髅缓缓抬起头,林渊这才发现它的胸腔里没有魂火,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蠕动的黑影——那是...万千魂魄挤成的肉瘤,每一张脸都在扭曲尖叫。
小杂种!
白骨老祖的声音像被撕裂的破锣,
这是我用三百年时间,拿十万凡人魂魄炼的万魂骷!
你毁了我的金丹骷髅,就陪它们一起下地狱——
洞窟外的阴云突然全部聚拢,月光被彻底吞噬。
最后那具骷髅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,它抬起骨爪,指向林渊的心脏。
而在这具骷髅背后,骨幡上的人骨仍在互相撕咬,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献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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