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杂种...白骨老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像是在说给林渊听,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你毁了我的心血,我便让你看着...看着你最在乎的女人,比这十万魂魄死得更惨。
林渊的手猛地收紧,剑柄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他刚要再刺,白骨老祖突然捏碎了腰间的玉牌。
一道黑芒闪过,他的身影开始虚化,像被风吹散的灰。
下一次...
虚化前的最后一刻,白骨老祖咧开嘴,露出满嘴黑牙,
我要你跪着,求我杀了你。
洞窟里重归寂静,只剩万魂骷的残骸在地上微微冒烟。
林渊的胸口剧烈起伏,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——剑气已经消散,掌心还残留着凝阳时的灼热。
远处的鹤鸣更近了,他能听见追兵的脚步声顺着山道传来。
玄尘子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,先带苏姑娘离开。
有些账,以后再算。
林渊深吸一口气,弯腰捡起地上的《太虚剑经》残篇。
残页边缘沾着黑血,却依然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将残篇贴身收好,转身走向洞窟深处——那里有个狭窄的裂隙,是他之前发现的逃生通道。
背后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月光重新穿透阴云,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银白。
那光里有愤怒,有坚定,还有一丝林渊自己都没察觉的锋芒——像剑,像火,更像某种刚刚觉醒的、不可动摇的东西。
洞窟里的血腥味突然浓重起来,像块浸了血的破布兜头罩下。
林渊的剑尖还抵在白骨老祖咽喉前三寸,对方喉间涌出的黑血正顺着剑脊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洇出个扭曲的黑花。
蝼蚁?林渊的声音比洞窟阴风冷上三分,左手无意识攥紧了腰间苏清璃赠他的玉佩——那是逃亡时她硬塞给他的,说能挡三次致命伤。
此刻玉佩贴着心口发烫,烫得他想起三日前苏清璃为替他挡刀,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白骨老祖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想往后缩,可后背早抵在潮湿的岩壁上,腐肉蹭下一片青苔。
我主...我主是九阴神教...大长老...
他的声音突然破了音,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枭,
你杀我,他会屠尽你所有在乎的人——
你没有机会通风报信了。
林渊打断他。
他想起矿洞坍塌时苏清璃用身体护住他的背,想起她咳血时还笑着说我没事,想起白骨老祖刚才说看着你最在乎的女人死得更惨时眼里的阴毒。
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,化作掌心的力。
剑向前送了寸许。
白骨老祖的喉管被刺穿的瞬间,林渊听见自己脉搏如擂鼓。
对方瞪圆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狠戾褪成浑浊,枯瘦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抓出五道血痕,却终是垂了下去。
咳...识海里突然传来闷响,像古钟蒙了灰的余韵。
林渊浑身一震,这才想起玄尘子——自万魂骷被破后,剑碑的光就暗了下去,此刻更弱得像将熄的烛火。
你...既得我剑意传承...
玄尘子的声音带着裂帛般的沙哑,
当承我遗志...去最深处...寻那真正的答案...
林渊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他想起之前剑碑显现的只言片语,想起玄尘子说此经本为破狱所创时的叹息。
此刻识海里的剑碑正在崩裂,金纹如蛛网般蔓延,每道裂痕都像在剜他的魂。
前辈!林渊脱口而出,左手本能地按向眉心——那里还留着剑碑认主时的灼痛。
可指尖刚触到皮肤,剑碑地碎成万千光屑,其中一片裹着青玉简飘了出来,轻轻落在他掌心。
玉简入手微凉,表面浮起金色篆文,像被风吹开的画卷。
林渊神识探入的瞬间,四式剑招如惊雷炸响:太虚斩引九霄罡风为刃,无妄归元化敌剑气为己用,镜湖照影踏虚空而行,千山雪寂斩因果于无形。
他的指尖在发抖。
这四式剑招与他之前修的外门剑法截然不同,每一式都带着斩破天地的凌厉——就像玄尘子说的此经本为破狱所创,原来所谓,不是虚浮的仙境,而是要以剑为斧,劈开九重枷锁。
原来...这才是真正的剑道。林渊喃喃自语,目光落在洞外渐亮的天色上。
古魔渊的风卷着腥气灌进来,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。
他突然想起苏清璃——自坠入魔渊后,她一直昏迷不醒,此刻该还在洞窟深处的裂隙里,靠着他用内息护住心脉。
清璃。他低唤一声,转身往洞窟深处跑。
岩壁上的青苔被踩得滑腻,他却像踩在云端,脚步轻得反常——是镜湖照影的剑意自发流转?
他愣了下,随即摇头苦笑:看来玄尘子的传承,比他想象中更深入骨髓。
裂隙口的藤蔓被他扒开时,苏清璃正倚在石凹里,脸色比月光还白。
林渊的心跳漏了一拍,忙探她的脉搏——还好,虽弱却稳,寒毒暂时被压了下去。
他刚要松口气,忽然听见裂隙深处传来滴水声,比之前更急了些。
借着月光,他看见裂隙尽头的岩壁上有道半人高的裂缝,苔藓下隐约露出暗红纹路。
那纹路像极了九狱塔第一层的刻痕,只是更古老,更晦涩。
林渊的手指刚要触碰,裂隙外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——是追兵到了?
他猛地回头,却只看见洞外阴云翻涌,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云层里游动。
风突然转了方向,卷着股奇异的花香飘进来——那不是魔渊该有的味道,倒像...像苏清璃从前在宗门种的素心兰。
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抱起苏清璃,转身往裂隙深处走。
暗红纹路在他脚下延伸,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引着他往更深处去。
滴水声越来越清晰,混着他急促的心跳,在耳畔敲出奇异的节奏。
天狱最深处...他低声重复玄尘子的话,低头看向怀中的苏清璃。
她的睫毛动了动,像要醒过来。
林渊摸了摸她冰凉的手背,将玉简贴身收好。
裂隙尽头的黑暗里,似乎有什么在等待——或许是答案,或许是更险的劫,但无论如何,他都要走下去。
毕竟,他已经握住了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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