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,钱伯那老东西在偏厅摔了茶盏。
赤枭从侧门闪出来,刀疤在晨光里泛着暗红,
说您提拔的都是毛头小子,盟里的老兄弟寒心。
他拍了拍腰间血刀,
要不等会儿我去......
不必。
林渊垂眸望着自己掌心的血痕——那是昨夜捏碎魂镜时崩裂的,
寒心的从来不是兄弟,是想踩在规矩上的人。
他转身走向演武场,玄色大氅被风卷起,露出腰间发烫的玉佩,
去把《盟律十则》的木牌挂到各峰路口,让洛雪用丹火烙在玉简上,谁背不下来,罚去矿洞挑三个月石渣。
演武场的石台上,洛雪正踮脚挂最后一块木牌。
她素白的裙角沾着朱砂,仰头时发间的青玉簪子晃了晃:
阿渊,勾结外敌者,九族连坐这条是不是太狠了?
话音未落,台下传来抽气声——几个老执事正盯着木牌上背叛者碎魂的血字,喉结上下滚动。
林渊的目光扫过人群,停在钱伯佝偻的背影上。
那老头今早特意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衫,袖口还沾着墨渍,像是在刻意示弱。
他提高声音,震得演武场的旗幡猎猎作响,
三天前李昭被钉魂钉控制时,那些内鬼可曾想过他的妻儿?
从今天起,九霄盟的规矩,比玄铁还硬。
人群里有个络腮胡的老执事突然跪下,声音带着哭腔:
盟主,我家那混小子前儿还跟张奎的侄子喝酒......
只要没递过传讯符,罚扫半月演武场。
规矩是刀,也是盾。守规矩的,我林渊护他周全。
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洛雪的药篓在石台上轻晃,发出药材碰撞的脆响。
赤枭凑过来,压低声音:
老大,竹苑的烟昨晚烧了整夜,玄真子那老东西今早带着两个徒弟出门了,说去南荒采灵竹。
林渊的手指在玉佩上摩挲,九狱塔第三层的蠕动感又涌上来,像有条蛇在啃噬他的识海。
由他。
他望着玄色的天空,喉间泛起腥甜,
有些尾巴,得等它自己露出来。
是夜,静室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林渊盘坐在蒲团上,指尖凝出一道青芒按在眉心——这是他试了七次才学会的沟通之法。
九狱塔在识海深处浮现,第三层的门缝里渗出幽蓝光芒,这次不是躁动,而是某种粘稠的、带着腥气的力量,顺着他的灵脉往上爬。
囚徒,你的意志已动摇......
低沉的声音像从极深的井底传来,震得林渊的识海嗡嗡作响。
他猛地睁眼,额角渗出冷汗——这声音他从未听过,带着某种古老的、碾压一切的威严,仿佛在说是不可饶恕的罪孽。
九狱塔突然剧烈震颤,第三层的光芒瞬间熄灭,连带着他腰间的玉佩都凉了下来,像块冰贴在皮肤上。
塔灵?林渊轻声唤了句,识海里一片死寂。
他咳出一口血沫,溅在蒲团上,染红了半片艾草香。
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,静室里暗得几乎看不见五指,只有他的眼睛亮着,像两把淬了毒的剑。
老大!老大!
赤枭的吼声响彻庭院时,林渊正擦着嘴角的血。
他抓过外袍冲出门,正撞上进屋的赤枭——这狂徒连刀都没佩,鬓角的碎发沾着冷汗:
丹峰出事了!洛雪的养颜丹被下了蚀骨散,要不是她尝了口就吐,现在......
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,玄色大氅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他冲进丹峰时,洛雪正蹲在药炉前,指尖捏着半块发黑的丹药,眼眶通红:
我尝着有股铁锈味,就吐了......
她抬头时,林渊看见她唇边的黑痕,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。
人呢?
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锥。
在柴房。
赤枭抹了把脸,
那细作是三年前跟着洛雪来的,说......说背后主使是紫云宗的墨寒。
他从怀里掏出半封烧焦的信,
这是从他鞋底抠出来的,还剩半段斩草除根,勿留后患
林渊接过信笺,指尖微微发颤。
墨寒的字迹他太熟悉了——五年前他被废修为时,正是这个紫云宗大长老,亲手折断了他的灵根。
蚀骨散?
他转身走向柴房,靴底碾碎了半片药渣,
他当洛雪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?
柴房里的细作被捆成粽子,看见林渊进来,立刻哭嚎着磕头:
盟主饶命!是墨寒给了我三枚筑基丹,说只要......只要毒杀洛姑娘,就送我去紫云宗当客卿......
林渊蹲下来,指尖按在细作的天灵盖上。
九狱塔在识海深处翻涌,这次他没抑制,任由那股饥饿感顺着指尖钻进去。
细作的瞳孔瞬间涣散,嘴里开始胡言乱语:
墨寒说九霄盟根基不稳,只要杀了丹峰主,盟里的修士就会因为缺丹药反水......他还说您......您体内的塔是祸根,早晚会被天道碾碎......
够了。
林渊猛地收回手,细作像滩烂泥瘫在地上。
他站起身,玄色大氅扫过柴房的蛛网,
去请王家主、李家主、陈家主来密室,半个时辰内。
赤枭愣了愣:
老大,现在都三更天了......
他们敢不来?
林渊的声音里带着冰碴子,
墨寒动了洛雪,就是动了九霄盟的命门。
他摸出那半封残信,在烛火上点燃,看着火星顺着信笺往上爬,
既然他们想玩阴的,那我们就......
来点狠的。
密室的门被推开时,王家主正揉着眼睛打哈欠。
他抬头看见林渊站在阴影里,腰间玉佩泛着幽蓝光芒,后颈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李家主和陈家主跟着进来,三人交换了个眼色,都没敢坐主位。
林渊望着窗外的残月,九狱塔的饥饿感还在啃噬他的识海,但这次他尝到了一丝甜味——像血,像复仇的快感。
三日后,子时。
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,
我要让紫云宗的人,知道招惹九霄盟的代价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咚——的一声,惊飞了屋檐下的夜鸦。
林渊摸了摸发烫的玉佩,九狱塔第三层的门缝里,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这次不是饥饿,而是......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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