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子阳终于转过身来。
老人眼底的星芒比林渊记忆中更盛,像两团烧了百年的火种:三百年前,命轮圣使在混沌海捕获了一尊残破的天道残魂。他掀开帛书第二卷,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半片焦黑的甲片,他们想用九狱塔做熔炉,将残魂炼入塔心,以此掌控所有九狱继承者的命途。
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起风无痕幻境里那个被锁链贯穿心口的少年,想起命陨谷碑石上驯化九狱塔的刻痕,喉间泛起血腥气:风无痕......
是他们选中的引导者。墨子阳的指尖抚过甲片上的裂痕,他本应在继承者觉醒时,用这枚命轨印将其引入既定轨迹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链状的光痕——正是林渊在风无痕碎星时看见的那道,但三百年前那批继承者里,有个少年在塔中窥见了天道残魂的真相。
林渊的掌心沁出冷汗。
他突然想起风无痕死前三秒的眼神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释然,而是某种近乎解脱的悲怆。那少年......
毁了所有命轨印,烧了命轮圣使的祭坛,最后被封印在混沌海最深处。墨子阳将银链轻轻放在林渊掌心,直到百年前,老夫在南疆的乱葬岗捡到半块他的命牌。
牌上刻着:若见九狱现,告知后来人——引导者已叛,守护者仍在。
林渊的手指在银链上微微发抖。
九狱塔在识海剧烈震动,第六层的黑影突然探出身来,指甲几乎要抓破他的识海屏障。
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:所以风无痕......
是那少年的转世。墨子阳的声音突然放轻,像在说一个最古老的秘密,命轮圣使抹了他的记忆,却抹不掉他刻在魂魄里的誓言。
这百年他动摇、挣扎,不过是因为——老人的目光穿透竹楼,落在九霄山巅的方向,他怕自己又变成当年那个举着命轨印的刽子手。
竹楼外的风突然大了。
烛火地炸开个灯花,将帛书上的字迹映得忽明忽暗。
林渊望着掌心的银链,突然想起风无痕最后说的那句话:天道的棋局里,你我都是棋子。原来不是威胁,是警告。
多谢。他将银链收进袖中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,我需要验证这些。
墨子阳点点头,转身走向门口。
青衫掠过案几的瞬间,一片星屑从他袖中飘落,融入林渊眉心的金印。九狱塔第六层的塔心,藏着当年那少年留下的残念。他推开门,晨雾涌进来模糊了身影,林盟主若要真相,不妨试试用命轨印引动塔力。
门一声关上。
林渊站在原地,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空荡的竹楼里回响。
风无痕的动摇、墨子阳的帛书、命陨谷的碑文,此刻在他脑海里拼成一幅破碎的画——而九狱塔,始终是那幅画的中心。
他攥紧袖中的银链,转身走向密室。
密室的石墙泛着冷意,烛台上的香已经燃到末尾。
林渊盘坐在蒲团上,将银链放在膝头。
九狱塔在识海缓缓转动,第六层的黑影此刻安静得反常,像在等待什么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引动塔力——
识海突然炸开一道白光!
林渊闷哼一声,鲜血从鼻腔溢出。
九狱塔第六层的塔心裂开道缝隙,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中浮现。
那身影穿着与风无痕相似的青衫,心口同样缠着锁链状的光痕。
命运不可逆......身影的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,唯你可破......
林渊的识海刺痛欲裂。
他看见身影抬手,指尖点在他眉心的金印上——那里突然浮现出一串星轨,与墨子阳袖中飘落的星屑完美重合。九狱塔不是囚笼......身影的声音逐渐模糊,是钥匙......
等等!林渊嘶吼着向前抓去,却只触到一片虚无。
九狱塔猛地闭合,第六层的黑影重新缩进塔内。
他瘫坐在蒲团上,汗水浸透后背,耳边还回响着那句唯你可破。
就在这时,一声急促的钟声划破九霄山的晨雾!
林渊猛然抬头。
那是边境哨岗的预警钟,声线里带着明显的撕裂感——不是普通妖兽,是修士,而且来者不善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归墟剑自动出鞘,剑脊上的细纹泛着刺目的光。
命轮圣使的人?他低声呢喃,指尖抚过剑柄的纹路。
风无痕的银链在袖中发烫,像在回应他的猜测。
钟声第二遍响起时,林渊已经站在密室门口。
山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,他望着东南方翻涌的阴云,眉心金印突然一跳——那里残留着九狱塔第六层的余震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。
终于来了。他握紧归墟剑,转身朝山门外掠去。
晨雾中,九霄盟的弟子正提着剑冲向演武场,盔甲相撞的声音里,隐约传来哨兵的嘶吼:黑袍人!
至少三十个!
结着奇怪的阵......
林渊的脚步顿了顿。
他望着山脚下逐渐清晰的黑点,归墟剑在手中发出龙吟。
风无痕的话、墨子阳的帛书、九狱塔里的身影,此刻在他脑海里拧成一根弦——而弦的另一端,正系着那些黑袍人结阵的方向。
山风掀起他的衣摆。
林渊望着越来越近的阴影,嘴角扯出个冷硬的弧度。
这一次,他不会再当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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