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掀起帐帘,吹得烛火摇晃,照见石壁上那九道新刻的塔纹,正随着月光缓缓发亮。
铁衣的指节在帐帘上叩了两下,带着湿冷夜露的手心里还攥着半块焦黑的六芒星绣片。
他掀开帘子时,帐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歪向一侧,将林渊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像一柄斜插的剑。
主上,线人刚从命轮圣殿的运货队里扒出消息。铁衣将绣片放在案上,指腹压过那道灼痕,他们往青冥山脉深处运的不是玄铁——是锁魂钉。他喉结滚动,刀疤在阴影里扭曲成狰狞的弧度,每根钉子都刻着圣殿的因果咒文,属下在山脚闻到了血锈味,是用千人血祭开过光的。
林渊的指尖在归墟剑鞘上轻轻一叩。
剑鸣混着识海深处九狱塔的嗡响,像两根琴弦同时绷断。
他想起三日前因果狱开启时预见的片段:血红色的阵法在云间展开,无数光点像流星般坠入阵眼——那是被抹除的因果线,是所有可能改变灵界命运的在湮灭。
他们要借天道之井重塑因果。他的声音低得像淬毒的刀锋,青冥怕了。归墟剑突然震颤着脱出剑鞘,在半空划出半轮银月,怕我这颗变数种子,会连他的根都拔了。
铁衣的鬼头刀一声磕在案角。
他盯着林渊眼底翻涌的寒芒,忽然想起三年前矿洞塌方时,少年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压在身上的巨石——那时他还叫,不是九霄盟主。需要属下带死士去劫运钉队?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刀鞘凹痕,那是替林渊挡下魔修偷袭时留下的,只要拖延三日——
来不及了。林渊抬手按住铁衣手背,掌心的温度烫得对方一怔,天道之井的仪式只需要一夜。他望向帐外渐沉的夕阳,九狱塔在识海里又荡起一圈涟漪,第八层的塔门突然完全洞开,一道信息流如潮水般灌入识海:青冥早把祭坛设在镇守者府邸地下,那些锁魂钉是给我准备的——等我闯进去,因果线就会把我和所有与我有关的人,都钉死在的结局里。
铁衣的刀疤猛地一跳。
他突然扯下腰间酒囊灌了一口,辛辣的烧刀子顺着嘴角往下淌:那主上的意思是...
反客为主。林渊将归墟剑插入地面,剑刃没入石缝三寸,我要在他的祭坛上,把因果线攥在自己手里。他转身取出三枚魂晶,指尖渗出一滴心头血点在晶面上,你带两队人去引开执法军,这三枚投影我会布置在东、南、西三门——
主上要孤身犯险?铁衣的鬼头刀地出鞘三寸,刀光映得他左眼发红,属下跟您去!
清璃还在谷里等药。林渊的声音突然软了些,他摸出个青瓷瓶抛过去,这是最后一味寒蝉草,你亲自看着煎。见铁衣攥着药瓶的手在发抖,他又补了句,等我回来,要喝你藏的那坛二十年女儿红。
铁衣喉头滚动两下,突然单膝跪地,鬼头刀重重磕在地上:属下必守好谷口!他起身时玄色披风带起一阵风,掀得案上的绣片打着旋儿飞起来,正落在归墟剑刃上,被剑气割成两半。
暮霭漫过青冥山脉时,林渊的身影已融入虚空。
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与九狱塔的钟鸣重合着,一下一下撞在识海深处。
三枚灵魂投影正按着他的记忆,在三个方向制造动静——东边传来火把碰撞声,南边有修士喝骂,西边的护山大阵突然亮起红光。
镇守者府邸正厅里,青冥捏着传讯玉简的手青筋暴起。东、南、西三门同时遇袭?他将玉简摔在玉案上,烛火被震得熄灭了半盏,那小子当我是三岁小儿?
大人,影卫回报说,三个方向的气息都与林渊吻合。跪在阶下的影刹掀开面巾一角,露出嘴角的刀疤,但属下总觉得...
觉得什么?青冥突然笑了,指尖划过案上的天道之井舆图,觉得他会蠢到分兵?他抽出腰间的镇界剑,剑身映出他扭曲的脸,这世上没有比更蠢的变数。
他以为能同时攻三门,却不知真正的杀招...
在这儿。
话音未落,一道剑气撕裂夜空。
林渊的身影从正厅穹顶的阴影里坠下,归墟剑高举过顶,剑身上的九道刻痕泛着幽蓝微光。
他悬在半空,衣袂被剑气掀起如翻涌的云,眼底的冷光比月光更刺:青冥,你可知这天地早已不是你的牢笼?
青冥的镇界剑地出鞘。
他抬头时,正看见林渊脚下的地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——那是虚空之力渗透的痕迹,证明对方确实用了本体。好个偷天换日!他手腕翻转,镇界剑划出一道金芒,但你来得正好,天道之井的阵眼,需要变数的血来祭!
大人小心!
影刹的暴喝混着破空声炸响。
林渊瞳孔微缩,余光瞥见左侧暗影里窜出一道黑影——那是影刹的骨刀,刀身凝着层寒霜,连空气都被冻得发出噼啪声。
更致命的是右侧,影刹的另一柄骨刃正贴着他后颈刺来,带起的风刮得他耳坠上的碎玉丁零作响。
原来影刹早就在正厅布了双影杀阵!
林渊在千钧一发间旋身,归墟剑横挡在胸前。
骨刃与剑刃相击的瞬间,他听见自己的灵脉发出细不可闻的断裂声——但更清晰的,是影刹逼近时粗重的喘息,混着骨刀上未干的血腥气,像根尖刺扎进他的神经。
影刹的身形如鬼魅般逼近,双刃交错间爆发出刺骨寒意,刀光在夜色里划出两道寒芒,直取林渊咽喉与心口......
喜欢斩劫者:九狱斩神录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斩劫者:九狱斩神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