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倚着归墟剑,掌心还残留着剑鸣的震颤。
他能感觉到识海里九狱塔第七层的黑雾正在退潮,像退去的潮水般在青铜壁上留下湿痕。
青冥最后那句继承者还未现身像根细针,正随着灵界天道的波动一下下扎进他太阳穴。
铁叔。林渊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,这才发现自己咬破了舌尖,把执法队的人全捆了,嘴堵严实。他扫过缩成一团的执法队副队长——那家伙正用袖口拼命擦铁衣战刀上的血,仿佛这样就能洗清方才举着降旗跪行的丑态,让老周带人去查封镇灵司的丹库,一粒培元丹都别漏。
铁衣的虎目亮了亮,用力抹了把脸上的血污:早让二牛带着三十个兄弟守在丹库门口了!
方才青冥那老东西的亲卫想烧账本,被二牛一板砖拍晕在门口。他从怀里掏出块染血的绢布,展开是半张泛黄的舆图,典籍库里翻出的,标着灵界所有传送阵的位置。
您看这处——他指尖点在舆图右下角的红点上,离这不远的苍梧谷,有处能连通仙域的古传送阵!
林渊的瞳孔微缩。
九狱塔突然在识海里轻颤,第七层青铜壁上的血字继承者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,忽明忽暗。
他伸手接过舆图,指尖刚触到绢布就被烫了一下——舆图边缘用金漆画着九瓣莲纹,和青冥脸上爬过的纹路分毫不差。
这是守井者的标记。林渊将舆图递给铁衣时,注意到对方虎口的老茧擦过自己手背,像块粗砺的砂纸,青冥说的继承者,可能就藏在仙域。他望向逐渐闭合的云层黑洞,那里还残留着几缕青冥的法则之力,像腐烂的蛛丝黏在灵界天道上,但灵界的天道被守井者污染了...方才吞噬青冥神魂时,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躲。
铁衣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刀刀柄:躲?
能躲得过咱们反抗军的刀?他突然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,方才青冥快死那会,影刹的神魂被您的塔吞了个干净。
我听老周说,那影刹是青冥养了三百年的死士,连本命魂契都刻在青冥识海里...您说这塔...
九狱塔的秘密,我也才刚摸到边。林渊打断他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——那里有一道淡青色的血管,正随着九狱塔的颤动微微凸起,但它至少没害过我。他想起矿洞里第一次唤醒九狱塔时,血池里那些要拖他下水的手;想起苏清璃被带走那晚,塔中黑雾替他挡下的淬毒飞针。
有些答案,或许只有走到更深处才能揭晓。
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三匹染血的战马冲破残阳,马上的斥候掀开头巾,声音里带着狂喜:盟主!
北境的镇北王撤了!
他的亲卫说再不管灵界的破事,带着十万大军往仙域跑了!
西境的玄冰真人也退了!第二骑斥候的声音被风撕碎,他把镇守府的灵石全分给了凡人,说是要还灵界一个公道
第三骑斥候滚下马鞍,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:中洲...中洲的修士们造反了!
他们烧了镇灵司的分殿,举着您的画像喊斩尽守井者
铁衣的笑声震得铠甲叮当响:好!
好!
这些龟孙子平时作威作福,现在倒会看风向!他转头看向林渊,笑容突然僵在脸上——林渊正闭着眼睛,眉心皱成一道深壑,额角的青筋随着九狱塔的颤动突突直跳。
盟主?铁衣伸手要扶,却被林渊抬手拦住。
识海里的低语来得毫无预兆。
那声音像浸在寒潭里的玉磬,清冽中带着几分腐朽:钥匙已经插入锁孔...下一步,是打开还是摧毁?林渊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归墟剑突然发出嗡鸣,剑鞘上的云纹泛起幽光——这是剑认主后第二次主动回应他的情绪。
我要亲手揭开这一切的真相。林渊睁开眼时,眼底翻涌着与当年矿洞塌方时相同的光,那是绝境里淬出来的锐芒,铁叔,传我命令:三日内,所有反抗军分舵到苍梧谷集合。他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,声音轻得像叹息,该建一座...属于灵界修士自己的城了。
铁衣的手在舆图上重重一拍,震得绢布上的灰尘簌簌飘落:好!
我这就去安排!
苍梧谷有山有水有灵脉,正适合建城!他转身要走,又突然回头,盟主,您...要一起去吗?
林渊摸了摸腰间的归墟剑,剑鞘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,像块烧红的炭:我还有事要查。他望向云层黑洞彻底闭合的方向,那里的天道之力仍在波动,像被石子砸中的湖面,青冥说的继承者,苏清璃的下落...九狱塔第八层的秘密...他的声音渐低,最后只剩唇形,我得去更深处看看。
铁衣张了张嘴,终究没问。
他重重抱了抱拳,转身时铠甲相撞的脆响惊飞了几只寒鸦。
林渊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残阳里,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——手背上的血管不知何时变成了青铜色,和九狱塔的颜色分毫不差。
归墟剑在鞘中轻颤,像是在回应他未说出口的决心。
林渊伸手按住剑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,但这一次,他不再是矿洞里任人践踏的蝼蚁。
他有剑,有塔,有千万愿与他同斩守井者的修士。
风卷着血雾掠过他的发梢,远处传来反抗军整队的号角声。
林渊抬头望向天际,那里有几片乌云正缓缓聚拢,像某种古老的征兆。
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——他要亲手揭开所有秘密,要让苏清璃再看到灵界的天朗气清,要让九狱塔的真相,成为斩向更高处的剑。
九霄城...他轻声念出这个在心中酝酿了十年的名字,嘴角终于扬起一丝极淡的笑,该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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