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苍梧谷,晨雾未散时,山脚下那片平整出的空地已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数百面绣着九霄盟纹的战旗在山风里猎猎作响,映得整片山谷都泛着暗红的光。
铁衣站在三丈高的奠基台最下层,掌心沁出的汗把腰间环首刀的握柄浸得发滑——这是他第三次低头检查台基下的镇石,青石板缝隙里新填的灵泥还带着潮意,混着松脂香飘上来。
盟主到!
一声清喝惊散了山雀。
众人抬头望去,便见半空中浮起一道半透明的身影。
林渊的灵魂投影站在台顶,玄色道袍被风掀起一角,腰间归墟剑的虚影若隐若现,连眉骨处的淡青印记都清晰可辨。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,底下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突然静了片刻——那眼神太像他们在战场见过的,带着雪水淬过的冷,却又藏着团烧不尽的火。
今日,我要在此立一座城。林渊开口时,投影的指尖轻轻拂过台边的青铜镇尺,名唤九霄。他声音不算大,却像带着某种韵律,每一个字都撞进在场修士的识海,这里没有镇守者的禁令,没有上界的盘剥。
只要你愿守不欺弱、不附恶的规矩,无论散修、宗门、甚至......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里几个缩着脖子的魔修,只要放下屠刀,都能在此修我灵界自己的道。
台下先是死寂,接着炸开雷鸣般的欢呼。
有白发老修士跪在泥里,布满老茧的手攥着胸口的破布袋——那是他被灭门时藏起的宗门信物;有青衫少女举着带缺口的剑,剑尖挑着块染血的头巾,那是她师兄为护她战死时落下的;最前排的铁衣望着林渊的投影,喉结动了动,想起三日前那道的命令,想起这些人昨夜排着队往他手里塞的地契、矿图、甚至祖传的护山大阵图——他们是真的信了,信这个从矿坑里爬出来的年轻人,能给灵界留块干净地。
好个自由之都。
一道阴恻恻的冷笑像根冰锥,扎碎了满场的热乎气。
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山道上缓步走来个穿金纹黑袍的男子,腰间悬着枚暗金色轮盘,轮齿间凝着暗红血光——那是命轮圣殿的圣使徽章。
玄曜抬眼扫过台上台下,嘴角扯出抹讥诮,林渊,你不过是个抗令的叛逆,也配立城称王?
铁衣的手地按上刀柄,环首刀的吞口兽纹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正要跨步,却突然撞进林渊投来的目光——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铁衣的脚步顿在半空,指节捏得发白,铠甲下的后背绷成了弓,到底咬着牙退后半步,靴跟在青石板上碾出道浅痕。
林渊的投影却笑了,眉梢微挑:玄曜圣使说我是叛逆......他抬手虚握,掌心浮起团幽蓝的光雾,雾里裹着张扭曲的人脸,那前夜派了七位元婴修士伏击我的,又是哪路?他屈指一弹,光雾里突然渗出道暗金流光,正是命轮圣殿独有的轮回印,在晨雾中显形的刹那,几个见过圣殿手段的老修士倒抽了口凉气。
玄曜的脸色瞬间从青白转为铁青,右手下意识按上胸口的轮盘。
他能感觉到那团光雾里残留的神识波动——分明是他昨夜派去的死士之一,本以为杀了林渊就能毁尸灭迹,却不想这逆贼连残魂都能拘住。
台下的议论声陡然拔高。
有个红袍老者踉跄着扑到台边,布满血丝的眼盯着那道金印:十年前我儿被圣殿以私藏灵矿的罪名处决,行刑前他说看到刽子手胸口有这轮盘......他的声音哽咽起来,原来真的是他们!
玄曜的额头暴起青筋,再不废话,指尖掐出个血诀就要动手。
可他刚运起真元,便见林渊的投影五指骤然收紧——那团残魂一声碎成齑粉,一道漆黑的吞噬之力如暗流般窜入他识海。
玄曜的瞳孔剧烈收缩,元神像被扔进滚油里煎,疼得他踉跄后退三步,嘴角溢出缕黑血。
你......竟能操控灵魂之力!他盯着林渊,声音里终于透出几分慌乱。
林渊的投影却似没看见他的狼狈,抬手将归墟剑的虚影按在台心。
剑鸣清越,震得台边的青铜镇尺嗡嗡作响:圣使大人派死士来杀我时,可曾想过......他的目光扫过玄曜惨白的脸,又转向台下无数双灼灼的眼,读心的滋味?
话音未落,投影便如晨雾般消散。
山风卷着众人的欢呼扑上高台,铁衣望着林渊消失的方向,突然伸手抹了把脸——他没注意到自己何时落了泪。
而在山谷外的密林中,林渊的本体倚着棵老松,右手背的青铜纹路正随着心跳缓缓流动。
他望着掌心残留的灵魂波动,归墟剑在鞘中轻颤,像是在应和他低不可闻的呢喃:苏清璃,等我查清这一切......
山雀扑棱着翅膀掠过枝头,将他的话卷进风里。
远处,九霄城的第一块基石正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落下,而命轮圣殿的金纹黑袍,已消失在山道尽头的阴云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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