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卷着松涛撞进山谷时,铁衣才惊觉自己的铠甲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望着人群渐散的苍梧谷,玄色战旗仍在猎猎翻卷,却再没有命轮圣殿的金纹黑袍刺目。
几个老修士正蹲在奠基台边,用指尖小心翼翼摩挲新刻的二字,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神迹。
盟主。铁衣转身时,正见林渊的本体从密林中走出。
晨雾还沾在他道袍的下摆,归墟剑的剑柄从袖中露出半截,在熹微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铁衣的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问那句您没事吧——他见过太多强者在人前撑着,偏要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溃了防线。
林渊脚步微顿,目光扫过铁衣欲言又止的表情,忽然低笑一声:放心,我还撑得住。他抬手拍了拍铁衣的肩甲,指腹触到甲片下绷直的肌肉,去把今日的奠基名录整理好,重点记那些主动献阵图的散修——他们缺的不是功法,是退路。
铁衣重重点头,转身时又忍不住回头:那命轮圣殿......
他们不会这么快动手。林渊望着玄曜离去的山道,眼底浮起冷光,玄曜吃了大亏,总得回去复命。
等他再带人来......他的手指轻轻叩了叩腰间的九狱塔印记,九霄城的城墙,该砌得更结实些了。
密室的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时,林渊的身形猛地一晃。
他扶着青石壁缓了片刻,才扯下领口的玄色缎带——心口处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,血管像青蛇般爬向锁骨,每根都跳动着灼烧般的痛。
这是使用灵魂投影的代价,更麻烦的是......
他闭目坐于蒲团,神识沉入识海。
九狱塔第七层的青铜门扉正剧烈震颤,门缝里渗出暗金色流光,与他刚掌握的灵魂吞噬之力纠缠撕咬,竟发出金铁相击的锐响。
林渊的额角沁出冷汗,突然听见第八层深处传来模糊的低语,像是无数人同时说话,又像古钟在虚空里震荡:钥匙转动了......继续吧,真相就在眼前。
真相?林渊的神识试探着触向第八层的门。
门后传来更清晰的声响,有女人的轻笑,有剑鸣,有锁链崩断的脆响——其中一道声音格外清晰,像浸在寒潭里的月光:阿渊,别信他们说的......
苏清璃!
林渊的神识猛地一震,第七层的流光趁机窜入识海,在他太阳穴里炸开剧痛。
他咬着牙稳住心神,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黏成一绺,右手背的青铜纹路却愈发清晰,像是九狱塔在回应他的震动。
原来你早知道。林渊对着识海低喃,苏清璃的事,九狱塔的秘密,还有这灵魂之力......他睁开眼时,眼底的暗芒比归墟剑更冷,你们把我当钥匙,当棋子,可你们忘了——他的指尖划过心口的青痕,我从矿坑里爬出来那天,就没打算活成别人的工具。
密室的烛火突然剧烈晃动。
林渊抬头,见青铜灯台上的火焰凝成幽蓝形状,竟映出半张模糊的脸——是方才被他碾碎的圣殿死士残魂。
残魂张了张嘴,林渊的识海里便响起嘶哑的声音:天工坊......图纸......
话音未落,残魂便被九狱塔的力量吸得干干净净。
林渊眯起眼,手指轻轻敲着石桌。
天工坊是灵界最大的器道宗门,传闻他们掌握着上古星枢阵的建造手札,那是能同时加固城防与聚灵的绝阵。
之前铁衣整理的献图名录里,有三个散修提到过天工坊的图纸流落坊市......
看来得去会会老朋友了。林渊站起身,归墟剑在鞘中轻鸣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,嘴角勾起抹淡笑。
晨雾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松香,混着远处传来的敲石声——九霄城的工匠们已经开始动工了。
他伸手接住窗棂上滴落的晨露,指腹的青铜纹路突然泛起微光。
九狱塔第八层的低语再次响起,这次清晰得让他脊背发寒:钥匙已经转动,门就要开了......
林渊望着掌心的晨露,水痕里映出他微沉的眼。
他想起苏清璃被带走时,腕间系着的天工坊弟子玉牌;想起矿洞里第一次见到九狱塔时,石壁上模糊的二字。
有些事,该去查个明白了。
密室的木门被轻轻叩响。
铁衣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:盟主,天工坊的人到了苍梧镇,说是要交流器道
林渊的手指在窗棂上一扣,石屑簌簌落下。
他转身时,道袍下的归墟剑发出嗡鸣,像是在应和他心底翻涌的暗潮。
备一匹青骓,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深潭,我要去坊市转转。
喜欢斩劫者:九狱斩神录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斩劫者:九狱斩神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