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男子缓缓转身。
他的脸被层薄雾笼罩,林渊只能看清他的唇形在动:我等你很久了...
话音未落,空地突然开始崩塌。
青铜镜地裂开道缝,镜面里涌出无数光茧,将黑袍男子的身影渐渐吞没。
林渊下意识要追,却被道无形的屏障挡住,归墟剑砍在屏障上,只溅起几点火星。
等等!他喊出声,声音被崩塌的轰鸣淹没。
最后一眼,他看见黑袍男子抬起手,指尖虚虚点在自己眉心——那里的银鳞纹路突然亮起,与男子眉心的印记重叠成完整的鳞片。
当林渊再睁眼时,他又回到了密室。
窗外的天已经黑了,月光从破损的窗纸漏进来,照在他沾血的衣襟上。
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,铁衣的声音带着急促:盟主,风长老来了...
林渊没有回头。
他摸着眉心的银鳞,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温热。
刚才的一切像场梦,可归墟剑上未干的血珠,密室里碎裂的蒲团,还有铁衣手里提着的风无痕常用的青玉灯,都在提醒他那不是梦。
风长老。林渊转身,目光掠过站在铁衣身后的月白道袍身影。
风无痕腰间的墨竹剑微微震颤,与归墟剑产生了共鸣——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林渊就发现的怪事。
风无痕的目光落在他眉心的银鳞上,瞳孔微微收缩:这是...
因果狱第八层认主了。林渊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,但我在里面...见到了些东西。
风无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墨竹剑的剑柄。
林渊注意到,他的指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白,像极了影溯记忆里那根漆黑脊椎上的纹路。
什么东西?风无痕问。
林渊没有回答。
他望着窗外的月亮,想起黑袍男子转身时,薄雾下若隐若现的轮廓——那眉眼,竟与他在矿洞时,偶尔在水洼里看见的自己的倒影,有七分相似。
可能...和太渊有关。林渊说。
风无痕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密室里的烛火忽明忽暗,林渊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铁,撞在青铜镜上又弹回来:你是谁?
黑袍男子的笑纹在薄雾里漾开,那笑意像深潭底的月光,清冷却没有温度:我是你,也是你遗忘的过去。他抬手时,指尖凝出条银链般的光河,河水里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——
林渊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雪地里那个攥着冷炊饼的少年额间有银鳞,和自己眉心的纹路分毫不差;看见悬崖上持剑的身影被雷火劈碎半张脸,却在消散前将染血的脊椎骨塞进他手里;最清晰的是座漆黑的宫殿,他(或者说)端坐在玉阶上,下方跪着个月白道袍的身影——那轮廓与此刻站在密室门口的风无痕,连发间束发的青玉簪都一模一样。
背叛...林渊喉咙发紧,前世记忆像烧红的铁烙进识海。
他想起昨夜风无痕摩挲墨竹剑柄时青白的指节,想起结丹那日梦境里跪在天道囚笼下的月白背影,所有碎片突然连成线,割得他心口生疼。
黑袍男子的指尖轻轻拨动命运长河,河水中浮起段血色影像:太渊的脊椎被无数锁链贯穿,当年最信任的部下挥剑斩断他的神格,嘴里喊着为了更崇高的永恒。
林渊听见自己(或者说太渊)的笑声,混着血沫溅在玉阶上:你会后悔的,当他们把锁链套在你脖子上时...
够了!林渊怒吼。
归墟剑自动出鞘,剑尖震颤着指向黑袍男子。
九狱塔在识海里沸腾,银鳞纹路从眉心爬满脖颈,他能清晰感知到因果线在指尖跃动——那是方才在漩涡里解锁的因果逆转,此刻正顺着经脉往四肢窜,像有团活火在血管里烧。
黑袍男子却似早有预料。
他抬手间,道漆黑的命运锁链破河而出,锁链上缠着无数哭嚎的魂灵,正是方才影像里斩断太渊神格的那柄剑所化。
锁链擦着林渊的耳垂掠过,在墙上灼出焦黑的痕迹,铁衣在门外的惊呼声被闷在厚重的石门后。
林渊本能地屈指一弹。
因果线在他意识里清晰如绘:锁链的轨迹是从黑袍男子左手食指延伸出的银线,末端系着击杀当前宿主的因果结。
他念头微动,结扣突然翻转——
锁链发出刺耳的尖啸,竟调转方向,地贯穿黑袍男子的胸口。
男子低头望着没入胸膛的锁链,唇角溢出的光点比月光还淡:不错,比太渊当年快了三息。他的身形开始消散,每片光屑都融入林渊眉心的银鳞,真相在彼岸,小心...那些说要维护永恒的...
最后一个字湮灭在空气里。
命运长河突然崩解,光茧如暴雨般砸落,林渊本能地抱头蹲下,却发现那些光茧触到他身体便化作暖流,融入四肢百骸。
等他再抬头时,青铜镜已消失不见,只余地面上枚巴掌大的青铜碎片,刻着二字。
几乎在同时,识海深处传来清越的钟鸣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斩劫者:九狱斩神录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斩劫者:九狱斩神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