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,像是在咀嚼每个字的重量:盟主,命轮圣殿不会坐视你踏入更高维度。
林渊的呼吸顿了半拍。
他想起方才玄天鉴里苏清璃被侵蚀的手腕,想起火炎子咽气前嘴角的笑——原来那些零散的线索早就在编织一张网,而他此刻才摸到网绳。
他们掌控命格流转。风无痕向前半步,帽檐下的目光像淬过冰的刀,属下前日在南疆截获密信,圣殿的织命使已带着命轮印入界。
若你不尽快行动,恐怕连跨界传送阵也难以启动。
铁衣的玄铁刀磕在石棱上。
他这才想起三日前暗卫回报的异常:原本顺畅的星陨砂矿脉突然枯竭,负责运输的商队在夜路集体失踪——原来不是巧合,是有人在截断传送阵的根基。
林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能感觉到九狱塔在识海深处翻涌,像是头被激怒的兽。
苏清璃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,还有她被黑雾缠绕时颤抖的睫毛——那些他来不及问出口的命运最深处,此刻终于有了线头。
召集墨辰。他突然开口,声音像淬了寒铁,让他带着《混沌星图》去城中心,三日后必须完成传送阵。
铁衣的瞳孔骤缩:盟主!
上次布置传送阵用了整月,三...这太急了!
林渊转身看向九霄城方向,那里的灯火在夜色里像散落的星子,等命轮圣殿的印烙在传送阵上,我们连启动的机会都没有。他指腹擦过嘴角未干的血渍,墨辰能行——他当年在极北冰原,用七日就修复了破损千年的空间裂缝。
风无痕忽然解下斗篷。
月光漏进他眼底,露出一道极淡的疤痕,从眉骨斜贯到下颌:属下守外围。
织命使擅长隐匿,但若他敢靠近半里内...他的断后刃轻轻出鞘三寸,刀锋嗡鸣如泣。
铁衣张了张嘴,终究把我也去咽了回去。
他比谁都清楚,风无痕的不是说说而已——当年古魔渊突围,这男人背着昏迷的林渊在尸堆里爬了三天三夜,后背的皮肉被碎石磨得见骨,却始终没让敌人碰到盟主半根头发。
你去调二十影卫,伪装成商队往西边走。林渊突然看向铁衣,命轮圣殿要引我入瓮,总得有个饵。
铁衣立刻挺直腰杆:属下去准备!他转身时玄铁甲片相撞,发出清脆的响,像某种决绝的誓言。
山风卷着松针掠过三人之间。
等铁衣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崖下,林渊才看向风无痕:你呢?
还剩什么没说?
风无痕的手指抚过断后刃的红绳:三百年前,上一任断后者死在命轮圣殿手里。
他临终前用血在石壁上写了句话。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,九狱塔醒时,命轮必裂。
林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想起矿洞塌方时,九狱塔第一次苏醒的震颤;想起结丹时塔纹烙进血肉的灼痛;想起方才感知命运织网时,塔中翻涌的愤怒——原来从一开始,九狱塔和命轮圣殿就是死敌。
去守传送阵。他说,声音里有了笑意,等我撕开这张命轮网,再听你讲断后者的故事。
风无痕点头,转身融入夜色。
他的脚步轻得像片叶子,却在石面上留下浅浅的鞋印——那是长期负重留下的痕迹,每道纹路都刻着活下来,护好他的执念。
林渊独自回到崖顶的竹屋时,月已西斜。
案几上的玄天鉴自动浮起,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他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镜面,九狱塔便在识海炸响——那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的震颤,像是封印了无尽岁月的枷锁终于松动。
林渊踉跄着扶住桌角。
他的意识被拽入一片混沌,无数金色光带在眼前穿梭,每条光带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:林渊筑基碎丹林渊结丹遇劫林渊化神斩魔......直到最深处,一条血色光带突然暴起,上面的字像用鲜血写就:林渊陨于跨界之时。
不可能!林渊嘶吼着去抓那条光带,指尖却像戳进了水面。
九狱塔的虚影在光带中浮现,塔身的九道纹路同时亮起,竟将血色光带灼出一个焦黑的洞。
识海传来撕裂般的痛。
林渊咬着牙撑住桌沿,额角的汗滴砸在案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,突然笑了:命轮圣殿想看我死?
苏清璃还在等我,九狱塔还没醒透——老子偏要活着踏碎这破命轮!
他抓起案上的《混沌星图》,指腹重重按在传送阵的核心节点上。
墨迹被汗水晕开,却在纸页上晕染出星轨般的纹路。
窗外传来雄鸡的第一声啼鸣,林渊对着虚空轻声说:墨辰,该你了。
九霄城中心的演武场,墨辰蹲在青石板上。
他的指尖沾着星陨砂,正沿着刻好的阵纹涂抹。
月光下,本应流畅的阵纹突然泛起暗紫色的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出缺口。
盟主...他皱眉,指尖轻轻抚过那处裂痕,这传送阵...怕不是那么好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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