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同一时间,石门轰然洞开。
扑面而来的气息像一堵无形的墙,撞得他后退半步,怀中的苏清璃轻哼一声,蜷缩得更紧。
那气息里混着九狱塔第二层的混沌气,却多了种清冽的锐度,像被洗去腐锈的古剑,又像...他忽然想起残碑碎裂前,那道幽蓝光点里闪过的、自己眉间朱砂的影子。
林渊被气息呛得喉间发甜,抬手捂住口鼻时,腕间九狱塔的纹路突然灼烫。
他瞳孔骤缩——这是自矿洞唤醒九狱塔以来,从未有过的剧烈震动。
识海里九座塔影疯狂旋转,第八层刚解开的金线被搅成乱麻,第九层的塔门正发出咔咔的裂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。
你终于来了......我们等你很久了。
声音从识海最深处漫开,像无数人同时开口,却又带着同一种苍茫的音色。
林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那声音里没有恶意,甚至带着几分欣慰,却让他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——这是比影魇更古老的存在,比残碑更接近本身的意志。
他咬着牙低喝,手指死死扣住苏清璃的后颈。
怀中的人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衣襟,指尖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,像一根针,扎破他因震惊而混沌的神智。
苏清璃的睫毛在颤抖,唇瓣微微开合,似乎要喊他的名字,却被那道声音压了回去。
九狱塔的震动突然加剧。
林渊感觉有热流从丹田直冲识海,是九狱塔在主动输送力量。
他的识海壁垒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,那些裂纹里渗出幽蓝微光——和残碑碎裂时的光色一模一样。
他终于想起,三个月前在古魔渊得到的《太虚剑经》残篇里,曾提到过九狱锁天,塔动则劫生,当时只当是古修的疯话,如今却成了扎进血肉的刺。
等我?林渊的声音发哑,掌心的玄天鉴突然发烫,镜面映出他泛红的眼尾,等我来开这扇门?
等我看着清璃被混沌侵蚀?
等我......他说不下去了,喉间的腥甜漫到舌尖,咸得发苦。
石门后的黑暗里传来水流声,比之前更清晰了。
林渊突然想起矿洞深处的暗河,那时他被锁链拴着,每天要背两百斤矿石,暗河的水声是他唯一的,像母亲的摇篮曲。
后来他杀了监工,那暗河的水混着血,红了三天三夜。
此刻的水声里没有血腥气,却多了种韵律,像某种古老的战鼓,一下下叩击着他的心脏。
命运的终极审判......林渊低头,苏清璃的脸在玄天鉴微光里忽明忽暗。
她的唇色比之前更粉了些,眼尾还沾着点混沌雾气凝成的水珠,像颗未落的泪。
他想起在九霄盟结丹大典那天,她穿着月白裙站在观礼台最前端,阳光透过她的发梢,在他的九纹金丹上投下一片暖光。
那时他以为,只要足够强,就能护她周全。
原来最该审判的,是我。林渊突然笑了,笑得眼角发酸。
他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,转而将苏清璃更紧地抱在怀里。
九狱塔的震动还在继续,第九层的封印已经裂开半指宽的缝隙,有若有若无的梵音从中溢出,和石门后的水声交织成网。
清璃,他贴着她的发顶低语,如果这扇门后是地狱,我就把地狱烧成路。
如果是命运的枷锁......他的手指抚过她后颈那道浅浅的疤痕——那是三年前为他挡下魔修偷袭时留下的,我就用这把归墟剑,把锁砸个粉碎。
归墟剑突然地出鞘三寸,剑身上流转的银芒映亮了石门后的黑暗。
林渊深吸一口气,抬脚踏入石门。
黑暗瞬间将他吞没。
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前,他看见苏清璃的手指动了动,似乎要去抓他的衣袖;看见九狱塔第九层的封印彻底崩裂,有金色流光从中涌出,没入他的眉心;看见玄天鉴的光在黑暗里凝成一点星子,像矿洞顶端他曾数过的、唯一一颗能透过岩缝的星星。
命运的齿轮在身后发出沉闷的转动声。
林渊的耳边只剩下苏清璃平稳的呼吸,和那句来自九狱塔最深处的、若有若无的叹息:
记住......你要斩的,从来不是神明。
黑暗中,玄天鉴的光微微一闪,映出石门内侧新浮现的刻文——凡躯破笼时,方见永恒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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