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纹路还在缓慢蔓延,却掩不住她眼底的清亮。
我确实害怕。他轻声说。
风无痕的瞳孔骤缩。
另一个林渊的表情出现裂痕,像块被敲碎的瓷。
梦蚀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,幽蓝眼睛里闪过慌乱。
林渊却笑了。
他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,又带着几分释然,像是终于承认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刺。
他望着记忆里的少女,轻声道:怕她疼,怕她绝望,怕自己来不及...更怕如果现在放弃,我会后悔一辈子。
风无痕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另一个林渊的身影开始模糊,灰眼睛里的恶意逐渐褪去,最后化作一声叹息,消散在风里。
梦蚀的黑雾突然凝成尖刺,朝着林渊心口刺来。
林渊却站着没动,任由那尖刺穿透自己的灵识——痛,但远不如矿洞塌方时的绝望,不如外门大比时的恐惧,不如知道苏清璃被侵蚀时的窒息。
你输了。他望着梦蚀,一字一顿,因为害怕,所以更要抓住。
黑雾剧烈震荡,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簌簌消散。
风无痕望着他,突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的释然:我就知道...你这家伙,从来都不听劝。
林渊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向台阶顶端的少女。
记忆里的十六岁自己已经抱着酒坛跑远,少女正弯腰整理被风吹乱的裙角。
林渊伸出手,指尖穿过她的身影,触到了裙角那抹幽蓝纹路——凉的,像苏清璃寒毒发作时的手。
等我。他对着空气说。
记忆裂隙深处,传来铁链崩断的轻响。
归墟剑出鞘时带起的寒意顺着掌纹爬进骨髓。
林渊手腕微振,那道冷冽剑光便如利刃剖开水面,将淡金色的记忆幕布割得支离破碎。
记忆碎片像被风卷散的金箔,在混沌空间里簌簌飞旋。
林渊看着十六岁的自己抱着酒坛跑远的身影被撕成光点,看着风无痕的玄色道袍化作星尘消散,最后视线里只剩下一片幽蓝雾气翻涌——真实场景终于挣脱幻境桎梏,显露出混沌祭坛的模样。
锁链撞击声先传入耳中。
苏清璃被九根幽蓝锁链钉在祭坛中央的巨石上。
她月白裙裾早已被染成乌青,发间青玉坠子碎成两半,其中一半还卡在发间,另一半坠在脚边,在石面上撞出细密裂纹。
最让林渊心口发紧的是她脖颈处的混沌纹路——那些原本如蛛网蔓延的幽蓝此刻正像退潮的海水般收缩,从锁骨处往手腕退去,露出下面苍白却不再渗血的肌肤。
咳...
细微的声响让林渊的指尖在剑柄上骤然收紧。
他踉跄着往前跨了两步,玄色衣摆扫过祭坛石缝里凝结的混沌液滴,发出刺啦轻响。
苏清璃的睫毛在颤抖,像两片沾了晨露的蝶翼,原本完全化作深渊色的瞳孔里,竟裂开一线极淡的琥珀色——那是她从前最常有的眼瞳颜色,像浸在茶盏里的蜜。
阿璃。林渊的声音哑得厉害,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,却在离她半寸处停住。
归墟剑的寒意还未散尽,他怕自己的手太凉,会惊到她。
苏清璃的嘴唇动了动。
她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,像是在喊他的名字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当林渊屏住呼吸凑近时,她的眼尾突然沁出一滴泪,那滴泪落在混沌纹路上,竟发出滋啦轻响,在幽蓝表面灼出个细小的坑。
你...来...了...
三个字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羽毛,却重重砸在林渊心上。
他看见她眼尾的泪还在往下淌,每一滴都在腐蚀混沌纹路,像极了当年她为他擦拭矿奴鞭伤时,落在他血肉里的药汁。
那时她也是这样红着眼,一边掉泪一边说疼就喊出来,而他咬着牙摇头,怕她更难过。
我来了。林渊伸手接住她滑落的泪,掌心被混沌腐蚀出细密血珠也浑然不觉。
他低头凑近她耳畔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,我来接你回家,接你回九霄城看雪,看你说过的落雪满阶白,茶烟绕竹斋
苏清璃的睫毛猛地一颤。
她原本涣散的瞳孔突然凝聚起一点光,像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。
林渊看见她被锁链捆住的手指动了动,指尖的混沌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露出下面泛着青的指甲——那是她从前为他抄写功法时,被笔杆磨出的痕迹。
可这光只持续了刹那。
祭坛下方传来低沉的轰鸣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涌的混沌雾气里苏醒。
苏清璃的瞳孔再度被深渊色浸染,眼尾的泪突然凝固成幽蓝晶体,顺着脸颊滑落时在石面上刻出深痕。
她的嘴唇又动了动,这次林渊听清了——是,是,是他最熟悉的、她焦急时会咬到舌尖的尾音。
我不走。林渊伸手按住她被锁链穿透的手腕。
混沌锁链在他掌心灼烧,烫得他皮肤冒烟,他却越按越紧,当年矿洞塌方我没走,外门大比被围杀我没走,现在更不会走。他抬头看向雾气翻涌的混沌深处,归墟剑在鞘中发出清鸣,该走的,是那些敢动你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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