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血玉盘。她头也不回,声音却比平日低了三分。
守在门口的弟子刚应了声,便见她突然攥紧玄天鉴的云纹边框,指节泛白。
镜中原本混沌的雾气正疯狂翻涌,像被无形的手搅成漩涡,偶尔裂开的缝隙里,能瞥见林渊破碎的身影——他断肢处的血珠凝结成菱形,金线在识海游走,青铜面具上的血滴正往下坠落。
天道被扭曲了。青鳞喃喃,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。
她见过太多次天机阁的星盘测算,可这般乱象...分明是有混沌之力在刻意遮掩。
镜中突然炸响一声尖啸,黑雾裹着腐臭扑面而来,她猛地后退半步,额头抵上冰凉的石壁,却在黑雾散后,捕捉到最中央那抹倔强的光——林渊举着金色火团,瞳孔里映着轮回狱崩塌的碎片,像极了百年前矿洞里,那个握着矿镐望向天光的少年。
大人!弟子捧着血玉盘踉跄跑来,盘底的玄冰草还凝着霜,归元引魂阵需要您的心头血...这阵太耗元气,您这百年为守九霄城......
闭嘴。青鳞接过玉盘,袖中银铃轻响。
她解下腰间的九霄盟令,令身刻着的九只玄鸟突然活了般振翅,在玉盘上方盘旋三周后没入阵图。
指尖咬破的瞬间,鲜血溅在刻满星图的青铜砖上,阵法嗡鸣着亮起幽蓝流光——这是林渊飞升前留给她的最后手段,说是不到绝境莫用,可此刻九狱塔的虚影正悬在九霄城上空,塔尖漏下的金光像根线,牵着她的魂都在发颤。
启动主阵眼。她跪坐在阵心,发间银饰随着动作轻响,去通知各峰首座,若阵法反噬,便按三月前的预案......
青鳞大人!弟子突然打断她,声音发颤地指向窗外。
九狱塔的虚影不知何时变得清晰,第九层的塔门完全敞开,漏出的金光里竟裹着林渊的身影——他断肢处的伤口正在愈合,嘴角还沾着血,却笑得肆意。
可下一秒,那身影突然被某种力量扯向更深处,金光断裂的瞬间,青鳞听见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引魂灯!她指尖翻飞结印,玉盘里的血突然沸腾,快把引魂灯点上!
而在那片黑暗深处,林渊正被轮回狱灵的话震得耳鸣。他抹掉嘴角的血,盯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灰白空间——这里悬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身影,每一个都与他有七分相似,或垂首呜咽,或抱头嘶吼,我连轮回都走过来了,还怕你这破考验?
最近的虚影突然抬头,那张脸竟是他第一世的模样:被废修为的矿奴,腕骨处还淌着血,放弃吧...你救不了苏清璃,守不住九霄城,连自己都护不好......
放屁!林渊挥拳砸去。
虚影碎裂的瞬间,他看见自己在第七十九世做乞丐时,缩在破庙角落啃馕的画面;在第三十二世当将军时,砍向结义兄弟的刀光;在第一百零三世,跪在混沌兽残骸前,握着苏清璃半片染血的月白裙角。
这些我都记得。他喘着气,看着下一个虚影浮现——那是百年前,他为封印混沌侵蚀的苏清璃,在混沌祭坛前咳血的自己,可我也记得矿洞里漏下的光,记得苏清璃说我信你时眼里的星火,记得青鳞守着九霄城百年,连睡梦里都攥着九霄令。
虚影们的呢喃声突然变弱。
林渊望着自己颤抖的右手——那是刚才击碎虚影时,被混沌之力灼伤的痕迹,可掌心的命运金线却比任何时候都亮,真正的考验,是怕我忘了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对吧?
轮回狱灵的青铜面具突然浮现出裂痕,你...你本应在百世轮回里磨掉棱角......
棱角?林渊笑了,他看见识海里的九狱塔正在疯狂吸收轮回之力,第九层的塔壁上,新的纹路正顺着塔尖蔓延下来,我这条命,从矿洞那刻起就是带刺的。
要碎?
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。
话音未落,所有虚影突然开始扭曲。
林渊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四周竟全是镜面。
左边的镜子里,是他握着矿镐望向石壁裂缝的模样;右边的镜子里,是他在元婴雷劫中举剑劈向劫云的身影;脚边的镜子里,苏清璃正别着青玉簪对他笑,眼尾的小痣随着动作轻颤——和百年前一模一样。
这是......他伸手触碰最近的镜面,指尖刚贴上,镜面便泛起涟漪,记忆?
无数画面突然从镜中涌出:九霄城的灯火、与苏清璃共饮的梅花酒、青鳞第一次替他主持外门大比时绷紧的小脸......林渊望着这些碎片在半空漂浮,突然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每一片记忆里,都有团火在烧,从矿洞那刻起,就没灭过。
镜面世界的最深处,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林渊握紧拳头,望着最近的镜子里,自己眼底的光比任何一世都亮,抬脚便往那片光里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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